“还不清楚。”玛格丽特女士苦笑着摇头,说道,“我们纯粹在偶然中发现了这点。昨天,当血族战舰对南极大陆的第一波攻击发生的时候,我们的小组正在用小批量制造的Norton装备进行多人对战协调性分析实验。结果,参与实验的研究员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佩戴Norton装备的美国士兵都活了下来,而且随后的全身体检也并无异常,可见没有副作用。他们是我们地球上第一批用Norton装备抵挡住精神波攻击的人类。”
“康复的人是幸运的。”
“我们都是幸运的。但我失去了同事和朋友们。”玛格丽特说。
当谈到这个话题时,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地球上每个能有机会在避难所中生存下来的人,都遭到过巨大的打击,失去亲人、兄弟、朋友、同事……即使自己活了下来,心灵上留下的伤痕也是难以愈合的。我们所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他们是我们与这个世界的纽带。当他们离我们而去,世界对我还有何意义呢?我的心底一直有自己父母的影子在到处飘荡,每次当我独自静下来的时候,亲人的身影就会慢慢浮现,扎得自己心里隐隐作痛。
或许只有不停地接受任务和工作才能使我自己摆脱痛苦。当然,作为战斗在第一线的士兵们,就像雅格布上校一样,他们曾经持续数十个小时站在我们的避难所外警戒,包括我们现在正在开会的这段时间里,雅格布上校也还在罗得核避难所附近巡逻,我知道一个人工作到极度疲倦的时候,脑子里会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念头能够产生,能够有力气拿碗添饭就不错了。我明白,自己答应罗宾上尉加入特别行动局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希望籍由新的任务摆脱心中不由自主产生的痛苦。
同时,人类也已经没有时间再为同伴悲伤。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反抗该死的吸血鬼,争取人类的自由,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为了自由而牺牲的伙伴们。
约翰·潘兴上将打破沉默:“我想,关于Norton装备能起到一定作用的事,我会马上上报给总统先生。”
“嗯……是的。但您一定要说清楚使用这个装备时的风险。”玛格丽特女士凝视着约翰·潘兴上将,忽然说:“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
“这一点我知道。”约翰·潘兴上将用厚重的声音缓缓地说,“玛格丽特女士,你可能忘记了,我曾经在实验现场,亲眼见到我的手下的士兵们死去。那地狱一样的场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约翰上将,我很抱歉……”
“当时,他们的情绪都异常激烈。我曾经以为是脑部的痛楚导致了情绪波动,但现在想起来,也有可能是强烈的情绪引起脑部痛楚。”
“可大脑内部是没有可以用来感觉痛楚的神经。”葛里菲兹说道。
“没错,葛里菲兹先生。所以我猜想……”约翰·潘兴上将轻轻地用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说,“是幻觉。”
“幻觉?如此致命的幻觉?”我奇道。
“是的。和维埃克斯(VX)类型的神经性毒剂一样,毒气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罗宾上尉,接下来你来解释。”
“好的。”罗宾上尉回答说,“人的所有感觉和行动,都是靠大脑内的脑电波活动。我曾经遇到过很多受到神经毒气袭击的伤员,在对心脏进行电击抢救后,伤员跟我反映说看见漂浮着的彩色星球或者听见童年时期梦中的呓语。但这些例子中,受伤的士兵都明白自己所体验到的是幻觉。而在吸血鬼的精神波攻击中,这种幻觉可能强烈到了与真实等同的地步,大脑完全无法区分。血族用某种手段使人类产生致命的幻觉,这个结果就是导致真正的死亡。”
“很有趣的想法,和我的研究成果略有不同。”玛格丽特微微点头,“我知道哈佛医学院脑死亡定义审查特别委员会提出过‘脑功能不可逆性丧失’作为新的死亡标准。所以约翰上将的想法是,如果让大脑认为自己死亡了,同样会使人真正死亡。噢……这个理论让我些毛骨悚然。”
“你的看法呢?总统摩下科研部的天才——葛里菲兹先生。”上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