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奇妙的组合受到各种色彩与反光的点缀,让人感觉如登仙境。
它们在水中生活时色彩鲜艳,五光十色,把这一片的太平洋海底点缀得分外耀眼。
这一片深海石珊瑚区,就像坐落在海底的花园一般。
它们的高大树枝深入海水的阴影中不见了,我们就在下面自由自在地走过。
我们脚下有管状珊瑚,脑形贝,星状贝,菌状贝,石竹形珊瑚,形成一条花卉织成的地毯,现出光辉夺目的各种颜色。
多么难于描绘出来的景致啊!
为什么我们不能交换彼此所感到的印象?
为什么我们禁锢在这金属玻璃的呼吸器之中?
为什么我现在都只能目瞪口呆着在这里**?
现在,我有些羡慕那些天生的双栖种们,还有美人鱼阿蜜莉雅了。
至少,他们能过上同水中自由来往的鱼一样的生活。
或是更进一步,过上两栖动物一样的生活,它们倒是可以长时间地随意往来与陆地上面,以及海洋之中!
这个时候,约翰·潘兴上将站住了。
我的同伴和我也停止前进,我回过头来,看见美国士兵们作半圆形围绕着他们的上将。
我更细心地观察,看到其中有四名海兵的肩上抬着一件长方形的东西。
我们站的是一块宽大空地的中心地方,围绕四周的是海底森林的高大突出的枝权。
大家的离子手电在这广阔的空间中射出模糊的光线,把地上阴影拉得特别长。
空地的尽处,更是漆黑,只有珊瑚丛中的发光海鱼闪烁着一些稀疏的光。
雅格布上校和葛里菲兹站在我身边。
我在留心观看,可一个念头此时却在我的脑际冒将出来:不久,我将会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场面。
我观察地面,看到好几处凹陷下去的长方形小窝。
地面就像被巨人的大拇指按出了一个个塌陷,这是由于石灰质的柔软特性,以及人工有规律的安排所至。
在空地中间,随便堆起来的石头基础上,竖起一副珊瑚的十字架,这是桃色珊瑚编织出的十字架,颜色血红,就像是当年基督在十字架上受刑时流出的鲜血凝结而成似的——显得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约翰·潘兴上将做个手势,雅格布上校和罗宾上尉都走上前来。
他们在距十字架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同从腰间取下折叠铲,开始挖坑。
我全部明白了!
这处林中空地原来是墓地,这个坑,是坟墓,这长方形的东西。
是昨夜,我们发现的,装有亚特伍德中士部分尸体的——灵柩!
约翰·潘兴上将和他手下的海兵们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太平洋海底深处。
这座天然的、珊瑚围绕的烈士陵园,埋葬着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美国海军军士。
我的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激动,这样的紧张!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念头涌入过我的脑海!
然而,墓穴挖得很慢。
附近的深海鱼类被惊动,到处乱跑。
我听到碳酸岩质的地面上金属折叠铲哐啷作响,铲子有时与沉积在水底下的燧石层发生撞击,飞溅出星星的火光。
但,又瞬间消逝。
墓穴渐渐变宽,逐渐变长,不久便相当深,可以容纳下那具灵柩了。
这时,抬送灵柩的海兵们便走近前来,用美国的国旗覆盖着的灵柩,被放到了湿润的墓穴中。
约翰·潘兴上将右手掏出了一条用黑线绑着的铁十字架项链,与亚特伍德中士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都单膝跪下来,作祈祷的姿态。
慢慢的,墓穴被那地上挖出的土石掩盖起来,地面形成了一块微微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