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诺,我想设计方舟的一定是个追求质朴而又崇尚唯美的生命。”
“呼噜……呼噜……”我往依诺那一看,他居然坐在地上就睡熟了,我对他无语。
我们的诺亚方舟现在大概在水下两米的位置,我见大家都睡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我把我身旁平时随身携带的背包拽了上来,然后伸手进去摸摸里面还有些什么,从沙漠回来后就一直没动过。
包里就三样东西:针叶草和M16自动步枪子弹装在一起的小塑料袋,一个以前捡到的旧烟斗,还有一听避难所带出来的桃肉罐头。
一个月的补给现在就剩下了这么点东西。罐头被挤的软塌塌的,不知道是不是坏掉了。我知道最好在这果肉彻底烂掉、完全没了用处之前把它吃下去。
于是我从包里掏出罐头,然后拿起开瓶器向它发起了攻击,终于把罐头的锡盖子撬开了。我一边嚼着果肉,吮着果汁,一边看着眼前房间的水晶墙顺着海流往前推进。海水带着白色泡沫在水晶房间外奔流,冲出了许多细小的沟槽,沟槽出现后又慢慢的一点点消逝。
我把空罐头盒子扔到了一边,心想:设计出方舟的人真可谓是天才,智商一定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一个人走到了控制室,看到瑞亚还是趴在终端系统上,不时扇动着她的翅膀。
“瑞亚。”
“我在,什么事?”她头也没回的就问道。
“我只是想问个问题,我想你可能知道。”
“有话直说吧,不用饶弯子。”
“你知道诺亚方舟的设计者是谁吗?”
“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是谁设计的,我又不是地球人。”
“这样啊……”我有点失落。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设计建造这艘飞船的人付出的心血可不是为了完成设计,那是一种纯粹的陶醉。”瑞亚边说边抚摩着控制台,“奇怪的是,我们的星球上也有跟这个类似的交通工具。”
“飞船?你说诺亚方舟是飞船?怎么回事?”
“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们所谓的诺亚方舟可是一艘了不起的宇宙飞船。”
“什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用颤抖的手扶住控制室的墙壁。
“骗你又没好处,真是的。这艘宇宙飞船可是件艺术品,它身上有一种精巧的美丽——外壳光洁无暇,稳定的后掠翼就像一柄双刃长剑,还有生物光湮灭金属用来代替传统引擎,完全是一切搭配得恰到好处的完美作品。你在船上呆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吗?”
我一时楞住了,直到诺亚方舟外海流的呼啸声把我唤醒,才发现我已经一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回了水晶房间。本能的驱使让我把手伸向了水晶墙壁,上面冰凉冰凉的,很舒服。我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诺亚方舟的时候,那方舟前端外壳上的纹路,分明就是独眼巨人的那只大眼,正在睨视着上方的天空。
房间外,海水正轻轻地划过方舟的船身,轻巧无声,平静安详。
6月10日,晚6点,我们抵达了地中海中央的西西里岛。
准备上岸的时候,我想,我眼前的这应该就是海岸了。
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又不只是直觉——我那被几万年前就存在的宇宙飞船弄的乱七八糟、一团糨糊的大脑还残存着一点点判断力。
从睡袋上拆下来的指南针在我们意料之中的没有起到作用——它的指针先是颤颤巍巍地指向北方,然后突然晃到了南方。
“如果不去西西里,就像没有到过意大利:因为在西西里你才能找到意大利的美丽之源。”这是格斯在1787年4月13日到达巴勒莫时写下的句子。
不过现在,我们眼前的肯定不是格斯所看到的西西里了,昔日的峭壁还在,绵延南北,无尽无涯。
在我们身前身后,满布着灰色粉尘和黑色灰烬。细小的沙尘堆得有我们膝盖那么高,因为我们的踩踏而滚滚飞扬,让我透不过气来。
到处都是灰烬,有的还被海水搅成黏稠的灰浆,我们头顶的天空依然阴沉墨黑。
“我们还是要……带上防毒……面……”依诺不小心吞了一嘴灰。
“对不起,”看样子他是在对我在说话,“我没听太明白——”
“防毒面具!孙!”这回我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