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贺岚颀所述,他们佩服感叹有之,但心生憋闷也同样不少。
毕竟狼骑军和他们西南地域的安南军下平陌军一样,那都是有独立名号大棋的百战精锐。
整个大溱八方边军,下有二十二军,有单独旗号的不过三支,若真就是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憨批,即便战力不俗,也难让人钦佩。
“对了,叔靖既是狼骑一员,怎会在此地?”一碗酒饮罢,贺岚颀拍着脑袋,如梦方醒般,纳闷道。
已经听宁合说过喊住他们原因的成郴,抢先道:“让人撵出来了,去咱们那当县尉去。”
接着又挽起袖子,道:“方才光顾着合计你当过边军的事儿了,倒是忘问你咋让人撵出来的了。说说?”
贺岚颀则是道:“去颖安当县尉?”
“打了个家里有些权势的白痴,就被撵出来了,亏了将军出面保下,得以被调往颖安。刚才喊住你们,就是看你们的刀,听牧先生说你们是雍南刀客,想先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心里好有个底。”宁合一番解释,俩人问题一块回答了,顺便对大家一并说明本意。
成郴闻言直接拍胸脯道:“嗐,你就去就完了,有咱们兄弟在,保准啥事儿都顺顺当当的!”
贺岚颀和其他几人也是笑着点头。
大溱所设县尉虽是县衙属官,但只掌兵事,其下有三支百人乡兵队。
每年一队服役,负责守卫城池,看管城池门禁,以及寻街维护日常治安,境内剿匪清宼之事。
另外两队正常务农,来年轮调。
另外还有一火募兵十人,算是亲兵,也可视做乡兵中的精锐。
乡兵与府军类似,但三十二府府军是军户,耕的是屯田,农闲时就得操练。
而乡兵种的还是自己的田,不服役时仍旧要缴税。
坏处么,就是其他两队得帮服役的那队人把家里的地一块儿种了。
好处是他们的税都会轻减很多,能多留些存粮,而且不用再服别的徭役。
整体还算个好活计,额外还有些油水。
至于操练与否,全看县尉的心情,普遍战斗力低下,权且算是府军军户和边军募兵的一个优先兵源补充的存在。
最起码大溱基本的战阵演练,他们是必须会的。
而县尉除了受一县县令节制,真正的主官,其实是郡尉,而后再晋升便可为府军将校,但并无统属关系,只是都归兵部统管,并不在文官体制内,算是纯粹的武官。
大溱军政分治,历来泾渭分明,各级皆是如此。
而颖安其实也算富县、上县,且各地县尉一职,多是由当地望族中人担任,按理是轮不到宁合调任过来的。
其最大原因,就是眼前这帮人。
贺岚家、成家,两支刀客家族,其实就是当地首望,余下各家族也多以其马首是瞻,遑论还有两支刀客大小四十多个帮派,遍布雍南各地。
他们自己不愿意干这枯燥,又基本不可能晋升的小官,别人当了又奈何不得他们,甚至县令很多时候都得求他们办事才行。
久而久之,这颖安县尉之职多有空缺,成了讨嫌的活儿。
可以说,只要这几个家伙不捣乱,再跟底下人打个招呼,宁合赴任后天天睡大觉就行,完全没有什么要操心的事儿了。
宁合虽知道泠北刀客,也简单从牧柏那里了解了一些事,不仅是刀客的事,也包括各县衙内的道道。
但他真没想到拦了个正主儿出来。
当下听几人有一嘴没一嘴的把颖安的情况说清楚,咧嘴笑个欢实。
“来来来,我敬大伙儿,一碗不够,我得来三碗。”
一边笑说着,一边给自己倒酒,吨吨吨就开灌。
“一起喝,一起喝。”成郴也咋呼着端起酒碗,“咱这就叫特娘的缘分!咱成三胖看你就顺眼嘞!”
“你今儿说的倒是人话。来,叔靖,以后咱们兄弟可要多多往来才是。”贺岚颀玩闹着蹬了成郴一脚,也是再跟宁合酒碗碰到一处,又豪饮了一通。
宁合先前自己就没少喝,这下又连饮一通,舌头都有些大了,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应道:“等我到颖安安顿下来,你们可都得来,到时我请你们,跟你们说,我烤肉可是一绝,得闲我再酿几大坛酒,家传的手艺,又香又烈,好喝着呢。”
众人皆应下,说好届时再带宁合好好转转颖安各地,见见其他兄弟、朋友,一起畅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