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一个小伙子走进店里。他见售货员都在忙着照应顾客,只有一个姑娘闲坐在柜台内看报,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她:“姑娘,哪位是你们领导?”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番,反问:“你找领导有什么事?”小伙子说:“跟你讲白搭,你做不了主。”姑娘细眯起眼睛,又打量他一番,说:“不见得,你讲来我听听。”“我给你们提个建议。”“提建议?欢迎啊!”姑娘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小伙子很有把握地说:“你们经营的好几种农副产品,据我所知,在全国好几个城市里都是稀缺货,会有好销路。你们应该把产品推销到其他城市去,保证受到欢迎!”姑娘情不自禁地“噢”了一声,对小伙子有点刮目相看了。小伙子朝柜台里一指,又说:“比如你们种的这种草药黄芩,在南方一些城市的药店里就很稀罕。”姑娘又情不自禁地“噢”了一声。小伙子善于察言观色地注意着姑娘脸上的表情,接着说。“不过,这就需要一个出色推销员。”“一点不错。”姑娘分明对他的话饶有兴趣了。“推销员是商业调度。”“此话有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出色的推销员,我就能胜任。”姑娘第三次“噢”了一声,又细眯起眼睛,注视着他的脸。小伙子笑了:“我就知道对你讲白搭嘛!劳您驾带我去见见你们领导吧!”这时,旁边一个售货员打发走了顾客,指着姑娘说:“她就是我们领导,商店经理。”小伙子也情不自禁地“噢”了一声,隔着柜台打量起姑娘来。姑娘老练通达地微微一笑,说:“你这种自我推荐的精神,我很佩服。不过,口说无凭,我得对你的业务能力考核一下,黄芩正好就是我们的积压货,你先给当当义务推销员吧!”“包在我身上了!”小伙子说完,转身就走。姑娘刚想叫住他,他已迈出店门。
这小伙子,是段吉顺的孙子段宝琪。他一回到家里,就打点起一个手提包,然后,对他父亲说:“爸,我外出几天就回来。”他父亲问:“到哪儿?干什么去?”他回答:“南方,帮大柳树村推销农副产品。”“你,吃饱了没事儿干,撑的?”“吃饱了没事干,当然撑得慌!”“他们给了你多少钱雇你?!”“一分钱没给,我情愿!路上的一切费用,我都自己掏腰包!”“不许你去!”当父亲的大吼一句。儿子却一脚迈出门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父亲的追出门,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跳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段吉顺虽然老得动不了,耳朵却不聋,躺在里屋炕上,将方才儿子和孙子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他气得用拳头嘭嘭地擂着床帮,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孽种!小孽种!叫他……去……从此……不许……再回来!……”
段宝琪几天之后就回来了,没进家门,先进了大柳树村农副产品商店的店门。当他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那位姑娘经理面前时,令她好生惊讶。
“马到成功,不负重托!”宝琪打开皮包,取出一个小本本,递给姑娘:“你自己看,订货的单位都记在上面。”姑娘接过小本一看,厂址、联络人姓名、电报挂号、电话号码、订货数量,抄得一清二楚,令她越发惊讶。“你,可真快!大概下了火车还没回家吧?”姑娘的语气中不无赞赏。宝琪掏出手绢擦擦汗道:“先公后私嘛!”姑娘说:“留下车票、宿费收据,我们给你报销,每天的伙食补助也照发。”
“不!”宝琪一摆手:“小本留给你,你们按上面的单位再联系。买卖每一家都做成了,考虑要不要我当推销员。买卖不落实,车票宿费一分钱不要你们报销。”
姑娘笑了,说:“信得过你。”又问:“咱们该认识一下了,你的名字?”
“段宝琪。”宝琪用手指在柜台上写出姓名。
“段宝琪?段吉顺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你叫什么名字?”
“周秀兰。周成龙是我爸。周成民是我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