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俊从第一天起就发觉,他那双被欲念之火烧红了的眼睛时时长久地投射到自己身上。她怕他。由于怕,她时时逃避他的目光,时时对他保持着警惕。有一次,在吃晚饭的时候,他分明是有意地坐到她身边。他的一条腿,在饭桌底下偷偷地向她的一条**的腿贴上来。她躲闪了几次,最后到了无法躲闪的地步,只得放下饭碗离开了饭桌。
这一天,二女儿和局长女人看什么内部放映的参考影片去了,只剩下小俊一个人在家。她收拾好了屋子,拖过几个房间的地,给那病在**的老局长熬好了药,汗水把衣衫都湿透了。她关上门,走进浴室,脱了衣裙,给自已放了一池温水,痛痛快快地洗起澡来。她洗得那么惬意,忘记了自己只锁上了房门,没有锁上浴室的门。她听到了一点响动,吃惊地抬起头,发现局长的儿子将浴室的门推开了一半,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惊骇极了,还没等她叫喊,他已跨了进来,像狼一般扑向她。一种女人的自卫的本能,使她进行疯狂的抵抗。她将他也拖进了浴池,抓住了他的头发,使劲把他的头往浴池的瓷砖上撞,直到水面浮起了鲜红的血!如果不是局长女人和二女儿正在这时回到家里,这家人的这个身材瘦小的传宗接代的独生根苗,肯定将一命呜呼了。
她离开了这一家。二十多天白干,他们没给她一分钱。即使他们给她钱,她也会将钱扔到他们脸上。
她拎着自己的小布包,临走时对局长女人和二女儿说:“我瞧不起你们!”
局长拖着病体下了床,扶着他那个房间的门框,望着她说:“孩子,我对不住你,让你在我家受了委屈……”
局长女人则破口大骂:“你给我滚!一个乡下的臭丫头,你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看不得摸不得呀!你对我儿子下这样的毒手,我要到法院告你!你走到哪儿也得把你逮起来!”
当包着皮革的严密而沉重的房门在小俊身后关上时,她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没有立即走开。她总觉得好像在这个家里失掉了一点什么东西。失掉了什么呢?她又想不起来。“管它是什么呢,反正我没有值钱的东西。”她这样嘟哝了一句,便心事重重地踏下楼梯。
她走投无路,只好去找表姐。
敲了几次门,等了好大一会儿,表姐才打开门。“小俊?”表姐有些出乎意外,“你,找我有事?”
“表姐,我不在那家干了。”小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表姐把她让进来,领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垂着窗帘,床单也很凌乱。表姐神色不自然地解释:“我刚才在换衣服。”一边说,一边抻平床单,拉开窗帘。
小俊在床沿上坐下,不待表姐询问,便将自己受的欺凌述说了一遍。末了,她气愤地说:“那女人和那小畜生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侍候他们了!”
表姐听罢,沉下脸,用数落的语气说:“小俊,你呀!他又不是想杀你害你,不过就是喜欢你罢了。虽然有点那个,你也不该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呀!”
小俊瞪着表姐说:“难道你叫我依了他?”
表姐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是人家花钱雇的,吃在人家,住在人家,得学着会来点事啊!你妈写信把你托付给我,如今叫我怎么办呢?”
小俊听表姐说出这种话,呆愣了半天,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你别哭,你越哭我越没咒念了。”表姐烦躁起来。局长家的二女婿不知从哪个房间里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表姐说:“小俊让你丈母娘赶出来了,她眼看今晚就没地方住了呢。”接着把小俊述说的经过,又对他讲了一遍。
这位退休的局长的女婿,将要提升为局长的处长的儿子,皱起眉头沉思默想了一会儿,安慰小俊道:“别哭了,当初你表姐要把你介绍到那一家当阿姨,我就反对。那一家就我岳父是个好人,还有两个好人前几天又被他们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