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仇视呢?”那女人淡淡一笑,“就因为我爱你吗?想当初,我给你写过那么多信,恳求你把对丹娜的爱分赐给我一点点,只一点点,你却对我冷酷无情,大大地伤了我的心。可是我今天依然爱你。男人们都只会拼命追求女人,我扮腻了被追求的角色。只要你现在对我笑一笑,我就会立刻投入你的怀抱!我虽然不如你的丹娜漂亮,可是比她更懂得你们男人!我可以使你摆脱眼前的处境,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嗯?”那女人说完,**地盯着刘宇昌。
“无耻!”他气得双手直颤抖。
“怎么?还忘不了你的丹娜?”那女人收敛了笑容,“也许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我,为你的丹娜和那个走钢丝的小伙子做的红娘!没有我从中煽风,他俩的情火也许不会燃烧起来,当然也不会结合到一块儿去!我这样做不是存心毁你,是因为爱你!你为什么用那样可怕的眼光瞪着我?难道你真的和你家那个乡下女人……”她忽然不说了,因为看到他从桌上摸起了一把剪刀。
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数三个数,你还不出去,我就杀了你!”
“我情愿死在我所爱的人手里。”
“一!二!……”
她见他真的扬起手,尖叫一声,窜出门去。那把剪刀嗖的一声飞过去,深深地插在门上。
小刘宁和阿姨从另一间屋子里奔过来,那女人已经跑掉了。只见爸爸僵直地站立着,直瞪瞪地盯着门上那把剪刀,半晌说不出话……
七
不久,刘宇昌到干校去了,一去便是整整两年。
第三年初,他幸运地从干校“解放”回来,并且恢复了馆长的职务。可是,他已重病缠身,虚弱不堪。回家的当晚就被汽车直接送到县医院里。她一得知消息,便带着小刘宁匆匆赶到医院去。小刘宁长高了,虽然比一般孩子显得瘦弱。刘宇昌更苍老了,早年那种潇洒俊逸的男子风度完全消失了。她,也增添了无数白发,脸上现出深深的皱纹。大概急于使他得到安慰,她一见面便把存折交给他,告诉他,那笔钱够他重新安排一个像点样子的家。他打开存折一看,钱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她又告诉他,自己在街道的民办小工厂上班了。他感叹一声,竟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这几年,你一直替我照料着儿子,我却一分钱也没给过你,这存折上的钱还不够补还你的啊!”这话刺伤了她的心,她转过脸去。他默默地望了一会儿,见她还穿着当初那身粗布衣裳,肩头袖口都打了补丁。回想起这些年来,她默默地照料他们,她对他的儿子比亲生孩子还真挚地爱护,内心第一次对这个淳朴、善良的女人涌起一种不平常的感情。“你低下头来。”他轻声说。她朝他转过脸,迷惑地望着他,并低下了头。“再低些。”她又将头更低些。他欠起身,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她愣了一刻,刹那间脸色绯红,一直红到耳朵后面,顿时显出惶惑的神色,本能地站了起来,想从他身边躲开。他立刻抓住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真诚地说:“你是我所认识的女人中最美好的,今后我们一起生活吧!”她呆呆地望了他半天。好像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她扑在他身上,将他的头搂抱在自己怀里,像搂抱着一个孩子,哭了。他任凭她搂抱着,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她忽然又惊慌地推开了他。他们发现孩子已不知何时溜出去了。她的脸更红了,但显得特别动人。
在她领着小刘宁回家的路上,孩子神秘地说:“阿姨,我要告诉你一件最好最好的事。”“什么事呀?快说!”她春风满面,笑逐颜开,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不,要等到家才说!”一回到家里,那孩子便十分庄重地说:“我以后要叫你妈妈了!”他们情不自禁地紧紧地偎抱在一起。这才是最真挚的母子之爱呀!那天夜里,小刘宁裹着被子趴在**,看她坐在床头剪纸花。一会儿,她剪成了一个大双喜字,上面连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和一条鳞爪舞动的龙。“这是龙凤双喜,好看吗?”她微笑着问。“真好看!”孩子惊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