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掉房子,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顺着报道中的信息找到了癌症旅馆的原址,可那里已成了一片废墟,几台钩机正在缓慢地工作。我深感茫然,在废墟旁蹲了一会儿,买了张回忆往镇的车票,跟表哥合伙开了家中等规模的超市。我时常想起那堆废墟,想起之前认识的人,我们都经历过挣扎,可方向并没有因此扭转。
刚回到忆往镇时,日子过得着实无聊,我就看小麻花和绿牛的直播打发时间,绿牛还维持着原来的热度,而小麻花的直播间冷冷清清,不到三千个人,除去平台注入的水分,估计也就一百来个。她剪短了头发,依然露出半张脸,美颜、瘦脸、大眼,比以前更具迷惑性。我想把稿子的版税分她点,就刷了些礼物,她跳了一段热舞。
有人发弹幕问:“小麻花这么长时间不露面,是去打胎了吗?”
小麻花笑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银牙:“老娘还是处女呢,前几天找了个凯子结婚,刚破了处。”
这条弹幕之后,久久没人回应,她放了首歌,跟着哼唱起来,不时偏过头吸一口烟。
又一条弹幕在她脸前缓缓飘过:“跟你结婚的人,一定没看过你的直播吧?”
小麻花愣了愣,丢掉手里的烟,哇哇大哭起来。
我发微信安慰她:“哭一哭就行了,别跟生活较真。”
我又说:“不值得,你这样只会让人笑话。”
我还说:“你的过去不会改变,活着不是为了跟过去作对。”
过了会儿,她回道:“每个人都想跟我谈恋爱,但没人愿意跟我结婚。”
此后,小麻花彻底退播了,再没有她的消息。
去年冬天,我在忆往镇开了第三家分店,绿牛结婚了,带着老婆各地游玩,也来了趟忆往镇。席间他对我说:“我们都经历过挣扎,可方向并没有因此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