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上班时间已经过了,盛市长还没有来,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吩咐没有,就打个电话问一问。难道他的秘书不应该这样做吗?”
“当然应该这样。就这么简单?你还给谁打过电话?有没有通风报信串供的行为?”
“没有,今天上午就打了那一个电话。”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看。”那个年龄大一点的男人说。
江春潮把手机给了对方,他翻看呼入电话和呼出电话,并且把有关电话记了下来,然后说:“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江春潮冒了一身冷汗,然后说:“是打给王步程的,说在矿难现场值班的事情。”他生怕给王步程带来什么麻烦。他也暗自庆幸刚才在副市长办公室接那个电话,他把那个电话号码记在心里而不是记在手机上。
“江春潮同志,你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可要为今天的话负责,知道什么就应该积极配合组织上的调查,不要让自己被动。听说苏微醒和你曾经是恋人关系,你来市政府是不是苏微醒的美人计起的作用?”
江春潮有些愤怒:“我和苏微醒早就吹了,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无聊啊?”
“咱们不说这个了。盛毅强的问题并不就是你的问题,如果你不配合可就有问题了。如果是自己写的揭发信就应该大胆承认,这个对你是有好处的。”
“我知道什么,也绝对不会隐瞒的,什么也不知道,绝对不能胡编乱造。”江春潮差一点说他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也知道写揭发信的下场。
纪委的人看在江春潮这里也了解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很不高兴地走了。江春潮送他们出门,有点想笑。他一个秘书,平时是给领导拎包的,能够知道什么?人家有什么机密事情也不会让他知道,现在倒霉的事情反而有他的份儿了。他想离开办公室回家,又想起董婉的话:你就在他办公室,哪里也不要去,等着。他锁了盛毅强办公室的门,来到二楼董婉的办公室,她正在打电话,好像说一定配合组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董婉打着电话,江春潮就那样一直傻站着。她放下电话之后,用犀利的目光看了一下江春潮说:“江春潮同志,现在是敏感时期,你家里如果有事情可以回去处理一下,没有事情就在办公室里帮助姚婕妤处理一些杂事,哪里也不要乱去,特别是不要离开平州市,随时听候组织上的安排。我这也是为你好。揭发信的事情听说你不承认是你写的?”
“本来就不是我写的,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栽赃陷害。”
“你怎么把见义勇为的行为说成是栽赃陷害呢?这样不好。哦,下班了,你回去吧。”
江春潮无言地点点头,离开董婉的办公室,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一个罪犯被释放了,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董婉说让我帮助姚婕妤搞一些杂事,难道以后临时工姚婕妤就是他江春潮的领导,他的一切都要听姚婕妤指挥?他有些不可思议,也有些无可奈何。
江春潮刚要走出市政府办公大楼,姚婕妤在后边叫他:“小江,你等一等。”江春潮停住脚步,姚婕妤追上来说:“知道因为盛毅强的事情你心里不痛快,今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吃个饭吧。正好也给步程哥送行,他去煤炭局当书记呢!”
江春潮以为是他听错了,吃惊地问:“怎么可能啊,步程哥是科级干部,怎么可能一下子提拔个正处?”
“怎么不可能,非常时期嘛!不过他这个书记是副处,暂时是副处。”姚婕妤看江春潮仍然有些犹豫不决,又说,“难道不给妹妹面子?不会吧,哥哥?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连这点屁事都扛不住吧?我一个小女子死了哥哥那么大的事情都扛过来了。对了,有些村民要为我哥哥树功德碑,我想请你给写个碑文。”
“我没有写过碑文啊!”
“在小江哥手里还不是小菜一碟,其实碑文不也是文章吗?”
江春潮玩世不恭地说:“董主任说以后让我配合你的工作,你就是我的领导,领导让我干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就是说让我现在去杀恐怖分子,我都遵照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