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江春潮在盛市长办公室里似囚禁般的时间,是非常难打发的,他很想给苏微醒打一个电话,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可是他想起盛毅强也曾经在一次酒喝多了之后对江春潮说,他的老婆是个又丑又老实的人,平时节俭得很,把水龙头弄得慢慢往下滴水,用一个大盆在下边接水,说是这样水表不会转,一个月几乎不用交水费。接来的水洗了菜存起来刷锅,刷了锅再存起来冲厕所。为了节省用电,家里的灯一般是不亮的,盛毅强在家时看一看新闻,他不在家电视机根本就不开,平时洗衣服仍然用手搓,有洗衣机也不用,怕费电。江春潮当时就很吃惊地问盛毅强:“盛市长,你为什么找那样一个老婆呢?你当时在部队不是挺有作为的吗?”盛毅强长叹了一声说:“唉,老百姓说的‘好汉没好妻,赖汉子娶个花滴滴’还真有道理。我老婆是我岳父前妻的女儿,我当排长的时候我岳父是团长,我们关系非常好。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在农村,想介绍给我,我就答应了。”当时还纳闷,他岳父已经从军在部队上,怎么会把女儿留在农村呢?后来才知道是他前妻留下的女儿。直到结婚的时候盛毅强才知道老婆是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不能说什么了,在洞房里他整整哭了一夜,没有动老婆一指头。老领导知道他的女儿配不上盛毅强,就对他格外好,又是提拔他,又是让他到地方上担任领导干部。盛毅强曾经感叹道:“唉,遗传基因厉害啊!我儿子的性格和他妈妈一样,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出息的人,我岳父就把他弄到部队上了,经过精心培养,现在也混了个连级军官,这小子。”
后来江春潮到盛毅强的家里,他家里的暖水瓶都是空的。有一个饮水机,上边的水桶也是空的。女主人不给江春潮倒水,江春潮想给她倒一杯水,却找不到水。女主人嘟囔着说:“我平时不喝水的,现在煤和气可贵呢,才不烧水让那些扯淡的人喝呢。”江春潮注意了一下她,她胖胖的身体有些臃肿,穿的衣服和一般的农村妇女没有区别,脸有些黑,头发也不是梳理得很整齐,穿了一双非常旧的凉鞋,没有穿袜子。这样的女人在平州市只怕找不出来几个,能够拴住男人的心才怪呢!江春潮想盛毅强养情人他岳父肯定是知道的,估计因为女儿配不上盛毅强,他也只好不管不问,或者装聋作哑,仍然一如既往地关心他提携他,只要他这个家在名义上完整就行了,其他就不多管了。
快下班的时候,江春潮接到一个电话,问盛毅强在不在,他说不在。对方没有再问其他,挂了电话,他看是外地电话,声音比较苍老,他怀疑是盛毅强岳父打过来的电话。一会儿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脸上还有些稚气,男的看江春潮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江春潮心里没有鬼,并不害怕。他们开门见山地问江春潮有关盛毅强的经济问题,他只能说盛毅强平时生活比较简朴,是有名的黑脸包公,没有发现有什么经济问题,甚至把她老婆在家里勤俭节约的情况说了一下。纪委那个女的忍不住笑了:“江春潮,你是编故事的吧,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那样子?现在还有那样的女人?领导的老婆哪个不是穿金戴银忙着美容啊!”
“她只怕洗脸都不用香皂,整天在市政府家属院捡拾饮料瓶谁不知道?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一看,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就知道了。”
“她不会是作艰苦朴素秀吧?一个副市长的老婆会捡拾饮料瓶?”那女的说。
“副市长的老婆捡拾饮料瓶不可能吗?”
“那你为什么还写揭发信揭发盛毅强?”
“我从来没有写过,是别人栽赃陷害我!”
“难道你不想当反腐败的英雄吗?”
“你认为我应该当这个英雄吗?我能够凭空捏造,胡说八道,然后让别人表扬我吗?”
“哈哈,咱们不争论这个。盛毅强家我们已经去过了,也了解了一些情况。江春潮同志,上午是不是你给盛毅强家打的电话?打电话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