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程也困在家里好几天,饭不想做,衣服不想洗。再没有女人为他拿拖鞋,接他脱下的衣服,有几次他习惯性地把衣服举在手里,等杨春柳接,瞬间又清醒过来,心里涌出酸痛,感觉自己一个男子汉,原来竟然那么脆弱。家,是那么冷,冷得让他觉得是有史以来最寒冷的。原来王步程不怎么抽烟,在杨春柳死了以后,他的烟瘾明显大了许多,默默无语的时候,几乎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整个家永远都是云遮雾罩下的沉寂,静得有时让他胆寒。原来他也不怎么喝酒,现在竟然会一个人喝醉在家里。喝醉酒了,有时候什么也不想就迷迷糊糊睡觉,有时候喝醉了也睡不着,打开窗户,刺骨的寒风从窗子吹进来,吹在脸上。他的视线模糊了,想到很多人和很多事情,就要么潸然泪下,要么诗兴大发,每逢诗兴大发的时候又总是吟诵诗仙李白的《月下独酌》,有不尽的英雄感叹。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其实王步程知道,酒是一种麻醉剂。喝醉了,就享受着微醉时那种美妙的感觉,或者大醉时的麻木。很多人对一些轻微的刺激是很有兴趣的,比如烟草和咖啡,以及包括食盐、胡椒、醋等等在内的调味品,还有现在大行其道的各类饮料。他每每吟诵到“醒时同**”就会想起杨春柳,吟诵到“永结无情游”也会想到杨春柳,好在关姬经常来看望他,让他稍稍有了一些安慰。有一天他二哥突然打电话过来:“老四,关海民的录像是不是你策划的?”
“不是,是姚婕妤给江春潮的,我只是转给你了。”
“东西非常重要,但是风险也很大。腐败要反,安全也要注意。”二哥没有多说已经挂电话了,让王步程又兴奋了一阵子。
江春潮已经十分害怕晚上了。晚上睡觉独对孤灯,倒希望真有鬼神和灵魂的存在,希望姐姐能够像聊斋故事一样现一回身,或是留个影子让他看一下也好,可是,夜夜都没有一点迹象。特别是每晚睡觉时,江春潮总想着做个梦,在梦里见到姐姐杨春柳,可是偏偏连梦也没有。有时他对着姐姐的遗像说:“姐,你给弟弟个梦吧,在梦里说说你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怕弟弟担心就随便说点什么也行。”可是,二十几天过去了,仍然什么也没有。江春潮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除夕到了。以往过年的时候,都是姐姐准备了东西,江春潮到姐姐家吃饭,今年的春节王步程和王步健一家人一起过,没有叫江春潮,等别人燃放鞭炮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是除夕夜晚了,别人家忙着过年,他什么也没有准备,也不想看春节联欢晚会,就在家里失魂落魄。
在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江春潮想到了苏微醒,想见她的欲望十分强烈,但是不知道苏微醒现在在干什么。因为盛毅强的事情,江春潮又不敢去见她,怕对她不好,对他也不好。在胡思乱想之中,江春潮不知道怎么就想起刘彩云,进而又想起她那个李师师娱乐城,心里就有一种欲火,且越来越强烈。他已经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确实有些想女人,就情不自禁地走出家门,想去风花雪月一下。
坐出租车来到刘彩云的娱乐城门前,江春潮看没有认识的人,就悄悄下了出租车,付了车费,进了李师师娱乐城,因为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他并不想碰见刘彩云,也没有碰见刘彩云。
江春潮看见三楼是桑拿房,就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三楼的大厅里坐了许多小姐,有两个小姐非常热情地迎接他,向他道了“新年好”。江春潮才醒悟这时候刘彩云不可能在这里,也吃惊小姐们为什么不回家过春节。他见一个小姐长得有些像苏微醒,就指了一下她。被江春潮看中的小姐引着他向桑拿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