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司马懿错了,而且错的那么严重,曹操怎么会放过一个不愿加入他的敌人?在官渡之时,曹操便早已为了之后的事情,做了准备,因为,曹操对他的不信任,也正是从官渡之战开始的。
既然曹操已对他有了不信任,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而且,关于贾诩,张颌既然是曹操的人,那么曹操一定早已通过张颌了解了曹植的全部事情,他不过一直是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演戏一般而已。
他除了张颌便从未信任过任何一个人!
而更震惊的却是曹植,曹植的剑已停住,他的整个人也已似完全静止了。
他明白那时已堕落的自己是多么的令人生厌,那时的他,甚至自己已想结果了自己的性命,他的父亲对他也一定是厌恶的吧?何况,狮群未来的首领只有一个,他若是曹操,在那时也绝不会选择曹植的!
可是父亲毕竟是父亲,曹植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为何他会在潦倒之时遇到张颌,为何张颌这样的人,会无条件传授给他武功,帮他组建组织,自己却身居二位,一直保护着他。
在赤壁之前的封锁消息,也一定是父亲的命令吧,曹操已带着自己的一个儿子奔赴战场,他那时已失去了自己的妻子,他那时也已快是一个老人,那时他已承受不起一起失去两个儿子的打击,如果这一战有什么意外,他至少也要保住曹植。他也明白了那时他的父亲在看到他时,为什么并不是那么震惊,为何没有对他还活着的事感到意外了。
至于张颌这次的离去,也定然是曹操精心安排的,赤壁的那一次相见,他已对曹植放心,而自己却已要用到张颌了。
最后这一战,他当然也用不到曹植。所以,这一战,若是没有刘备那来自庞统的通知,他根本便不会知道。
曹植并没有再问什么,却只是觉得一阵茫然,似乎自己所有的拼搏与努力,全部变得毫无意义,若是如此,庞统的死又算是什么,曹仁的死,又算什么?其间死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可除了痛苦,他感到更多的却是温暖,因为他的父亲一直在守护着他,若是如此,那夜前来行刺自己的贾诩,纵然拿着父亲的剑,也绝不是父亲所派来的,父子之间的仇恨,在这片刻,忽然化为尘烟消散了。
他终究还是得到了许多东西,若是他今日未曾来过,纵使曹操会胜利,这个纠缠着他的答案恐怕一生也绝不会得到解答,曹操并不是个会告诉他这些话的人,这误会可能便会永远持续下去。
他更无法责怪张颌,张颌必须要赢取司马懿的信任,而任何成功,都是需要牺牲的!
这句话正是张颌告诉司马懿的,而司马懿现在却正在想张颌曾对他说过的话,似乎他的每一句话,在此刻,都已有了一种其它的含义。
司马懿看着曹操,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而曹植却已到了曹操的面前。
“您……还真像是一道巨大的墙啊。”曹植的剑已归鞘,他却已分辨不出自己现在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我已是个老人,已经无法再成长了。”曹操看着曹植,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次做的不错。若非如此,就算是我也难免要遭遇一场血战。”
“谢谢您,父亲。谢谢您,师父。”谢谢两个字虽简单,在此刻,却包含了太多的意义。这些年默默地照顾,那时的否定,和这时的承认。
张颌只是微笑道:“这只是属下应该做的而已。”
曹操却只是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话,我和张颌自先不说,我想现在的你,一定还有许多话想对另一个人说吧。如果没有他,也绝不会有今天的你,是吗?”
“嗯。”
“那你便与他谈谈吧,然后他的死活,便由你做出决定。”
“……可是,我的决定却不一定是对的。”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曹植轻轻走过曹操的身畔,走到贾诩“尸体”前,声音虽轻却很冷,“请起来吧,贾诩先生。”
而贾诩此刻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缓缓站起了身子……
【气量】
“你知道我还活着?”
“我见你杀过人。所以知道你的力量。你正在被那种力量拖入地狱的时候,身上的力量却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