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仰头饮下一口酒,他的人似已醉倒,但剑上的锋芒却更盛,这一剑缓缓刺向陈宫,这本是三岁孩子都能躲开的一剑,可陈宫却偏偏躲不开。
剑已刺中陈宫,寒气透骨,他只感觉郁在胸口的真气,忽然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引出体外,化为无形,然而他的人却并没有受伤。
陈宫的气力已恢复,但他却没有挥剑,而是木立在那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曹植,冷冷地问道:“你不杀我。”
“你并没有舍弃你的剑,既然没有舍弃你的剑,也就是说你还是一名剑客。杀死一个剑客,只能用剑客的方式。今天我已没办法杀你。”
“谢谢。”这两个字陈宫并没有说,但曹植已明白。
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大多数时候解决仇恨的途径只有宽恕,而做到这两个字又是多么困难。无论是宽恕的人,还是被宽恕的人,有一方难以释怀,仇恨就要继续下去。
曹植做到了,更幸运的是,他宽恕的人是陈宫。
“你为什么不杀他。”
“他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一个正直的人,一柄正直的剑,遇到了并不正直的江湖,便很容易被扭曲。我们现在做的,无非也是以恶制恶罢了。”
“我并不该把你当成个年轻人的。”
“年轻人有时经验虽少,想得东西,却未免要多些。思维也未成模式,所以,也常常可以造就一些新的模式的。”
杨修笑道:“我们这些人,却是过时了的。”
“杨先生莫要取笑晚辈了,倒是您的伤怎么样了?”
“自随曹公以来,历经生死不下百次,这点伤并不算什么。”
就在此刻,远方突然传来兵铁交击之声,忽然一道真力飞来,曹植的酒醉立刻醒了大半,然后,一个受伤的男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道:“这里并不安全,你还是小心些好。”说话的居然是曹丕。
曹植看着曹丕,眼神冰冷,道:“多谢提醒,只要兄长不像以前临阵之时将我震晕,我大抵安全的很。”
曹丕脸色阴沉,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人若是得罪了一个人,再想和好,恐怕便是一件很难的事。贾诩静静坐在黑暗之中,他似已与黑暗溶为一体,看见兄弟相争,他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多说,他明白一件事,你如果想将一个人引向黑暗,绝不要主动去拉他,而是要让他自己拒绝光明。
曹丕和贾诩两人刚刚与吕布有过一场血战,若非是两人已对吕布构成了威胁,吕布与陈宫两人联手,倒在这里的可能就已是曹植和杨修,可如今呢?
曹丕刚刚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浴血奋战,逼退吕布那样的强敌,却被如此冷漠的对待,那种苦涩愤懑,恐怕是难以用文字描述的。
曹丕只冷冷道:“陈宫呢?”
“走了。”
“走了?”
“他并不是个该死的人。”曹植说这句话的时候,冷冷看着曹丕,言下之意,似乎是,该死的人是你。
“贾诩。”
“在。”
“走!”曹丕说完这句话,两人便向着陈宫离去的方向追去。
杨修冷冷叹道:“你不去救陈宫吗?”
“他毕竟是我哥哥。”
“但是以陈宫现在的状态,他们两人很快就可能取他性命。”
“我哥哥也并不是个十足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