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翻手一斩,却将曹植震出了一口鲜血。
短暂的恐惧终于消失,他发现曹植也会受伤,这个年轻的剑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强大。而且他看见了血,他本就是一个嗜血的杀手。
能做成一件事的人,不一定要知道做这件事的方法,就像是高顺能杀死曹植,却不一定要知道曹植修炼的是什么功夫一样。
高顺已举起斧子,一声怪吼,天地为之震动,然后他便以全力冲向曹植。
这整个过程曹丕一直在看,在看,就是袖手旁观。他并不觉得曹植死,对他是一件坏事。曹植若是在这一次冲击中死去,一定会留下许多气力,让他收集,那样,说不定他就能杀死高顺,或者,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离开。
曹操击败张角,已使他名声大噪,他有许多令人欣羡的财产。如果有一天曹操不在人世,那么这些钱,或许就要和自己的兄弟分享了。
一个吃独食的人,是最喜欢别人和他分享,而绝不会自己做一点点分享的。然而曹植毕竟是他的兄弟。
如果自己的兄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死去,岂不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醉剑】
斧头已举过头顶,曹植却握着酒杯饮了一杯酒。
斧头已劈下,曹植却似已醉倒。可一剑却从恍惚中逆刺而来。
没人能说清这一剑到底是如何刺出来了,曹植本已似醉倒,高顺就在他将欲倒下的时候稍稍分了分神,可这剑就以一种无匹的威力,返刺了回来。
剑中!血光四溢。血透过寒冰,更艳更红,高顺却已握住曹植的剑,当头一刀劈下,曹植被这一刀震醒,而第二刀又已斩下,曹植中刀,常人中了这么一刀,定然气绝毙命,然而,曹植却在颠倒中,又似饮了一杯酒。
高顺并不信邪,反手又是一斧,曹植从怀里掏出一壶酒,张口饮下,硬是又提了一口气,然后恍惚中的他,再度恢复清醒。
高顺已被曹植这招式弄得不明所以,一个不喝酒的人,是如何也不会理解,一个人怎么会在颠倒恍惚中在他狂怒的杀气中逃过一命的,他不懂,也不需要懂,他招手夺过曹植手中的酒,又将这酒高高举起,砸向曹植。
曹植被这一砸,脚步似又恍惚,可他的人却仍没有倒下。
“这是父亲的杜康酒,我来时,也只带了两瓶,却被你拿来杀人,着实可惜。”
“能把你杀了,就一点也不可惜了。”
“用酒来杀一个爱酒之人,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杀人本就已很残忍不是吗?”
“还有一件事更残忍。”
“什么事?”
“身为一个男人却不会喝酒。”
“这有什么残忍。”
“男人少了女人和酒,我已找不到什么事比这两件更残忍了。”
“自然是有的。”
“有?”
“至少还有一件。”
“什么?”
“兄弟相残。”高顺说罢,便看着曹丕。曹植也看着曹丕,眼光已近似冰冷。
曹丕同样看着曹植,可他的眼中却并不是冰冷的,而是兴奋,一种在看到死人时即将剥夺他拥有一切的兴奋。曹植懂那眼神中的意思,曹丕虽然不会动手杀曹植,但是高顺要杀曹植,曹丕似乎也不会反对。
但曹丕不反对,却始终会有人反对的,现在反对的人,已挡在曹植面前。
【毅重】
这人的眼神刚毅坚决,黑发微卷,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双手拄着这柄刀,用一种极冷的姿态站在高顺面前。曹丕看见这人,眼中的火便熄灭了,因为,曹植若是再想死,已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心中的邪火,却已烧了起来。
高顺脸上戴着铁面具,此刻却正对着这人冷笑。
“这难道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你该知道我的功夫。纵然你站在这里,我也会先杀了那小崽子的。”
这人虽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可是他现在却在笑,若想麻痹你的敌人,笑无非是最好的办法。
“你笑什么?”
“杀手高顺,纵马来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名号我自然是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