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果然将斧子对准了曹植,他对着曹植怒冲而去的时候,曹植还没有什么防备,这一冲,已使曹植气血翻涌,曹植也并不是个简单的人,很多人气血阻滞,一时目眩神迷之时,都很难自行恢复,他却能,只要有人伤到了他,他就能以这伤人之气贯通全身,打通周身郁结的血脉。
高顺见曹植已伤,大喜,挥斧而下,要与曹植一较气力之短长,曹植的剑已出鞘,他的剑虽然并不快,却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刺到了恰到好处的位置,有时恰到好处甚至要比快还致命。
高顺大意了,他没料到曹植竟能使出这么精妙的剑法,他的杀气大减,避开这一剑,他便急退了几步。
曹植刺出这一剑,也不做追击,立时飞退。两人隔了一丈远,兵刃各在手中,互相却不再做更多的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
“曹植。”
“我听说曹家有二子,长子嗜杀,二子性温。”
“这并不是优点。”
“我也听说你甚至连一只鸡都未曾杀过。”
曹植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除了写诗,其实连这柄剑,他都很少握。一个连兵器都很少用的人,又怎么会去杀鸡?
只不过他是个有效率的人,只要他握剑的时候,心便一定在剑上,所以他的剑术并不弱。
“你可知道我在十二岁时,就已杀过人?”高顺继续道,说这话时,他的眼中自然地留露出一种高傲的神色。
“我很荣幸。”曹植还在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荣幸什么?”
“荣幸我在这个年纪,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个已在十二岁杀过人的人。”谁都有血气,曹植的血气已被高顺激了出来。曹植现在已直视高顺,高顺甚至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这少年那寒冰般的眼神扎了一下。
这本不是句玩笑,但是要将一些事变成现实,需要的是实力和努力,而并不是愤怒时说出的话,更不是随随便便许下的承诺。
以现在的曹植来说,他虽并不一定有实力杀死高顺,但他却一定会努力去实现这句话,一个足够努力的人,有时即使实力略微弱一些,也迟早能做成大事。
【落英】
曹植的剑已出鞘,但高顺却看不见他的剑。
因为飘散的花,因为落英,落花中的剑法,是不是会使人迷惑?
不是。
至少对于高顺绝对不是,他已是个禁欲的人,一个人如果连酒都不喝,就很难有兴致去赏花了。这倒不是说不喝酒的人,就不懂得赏花,但是对于高顺这种人,杀人便是他的乐趣。所以,在他的人生中,最平常的快乐,对于他来说都已变得无关紧要。
所以,这令人神醉的落英,并没有阻碍到高顺的出手,他一挥斧子,挡开这柄剑,剑是好剑,斧剑相击之声,宛若龙吟。高顺微笑,这一斧子回扫之后,这剑就可以变成他的了。
可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落花虽然没有挡住曹植的剑,却隐藏了他一指的杀意。曹植的手修长,白净,这实在不是一双握剑的手,可这双手却偏偏握着剑,而且被这双手点中穴道的人,也绝不会很好过。
高顺已被曹植点中了穴道,天地气脉流转,他这穴道中,忽然散出了一道真力,真力围绕着曹植,也化为缤纷落英,曹植一掌平托,这真气居然送到了曹植的手中。
一个人在拼斗时,固然可以保持着很强的气力,很凌厉的杀气。但被点住穴道的人,就无法承载那么多气力了。所谓的气,就好像是一个人由身体的能量幻化出来的实体,一但不能全部施展这气力,则必须散去气力到与自己体能相符的状态,这就好比是洪水若得不到疏通,迟早会决堤一般。
天下间,本就很少有人能强行留住多余的气力。
高顺现在就正在疏通自己体内的气力。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气,居然会在散出时,有一份也化作了落英,被曹植纳入体内。
这是什么鬼功夫?难道这花并不是花,而是什么奇异的生物,可以盗取别人的气力?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无知。高顺对花并不了解,对曹植的了解程度,或许跟对花的了解也差不了多少。高顺刚刚冲开穴道,曹植的剑便又刺来,高顺双手一搓,准备接剑,却发现这剑法并不是真的要伤他,而是转而向内里一弯,卸去了他的一道内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