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陈宫的赶尽杀绝,以及坐山观虎斗。
纵然这其中有许多是误解,但误解也和许多事情是一样的,若是没有当初“恶”的种子,是不会开出如今“仇恨”的花朵的。
仇恨也是两个人的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曹丕并没有拔剑,但他的手已紧紧握住剑柄。
“我从不轻易拔剑。我拔剑的时候,就是你死的时候。”
他的眼中已有这意思。
而曹植的眼睛正看着这双饿狼般的眼睛。四目相对,天地间忽然充满杀气。
贾诩想动,但他也忽然也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神态祥和,双目却精光闪动的人,这人神清气足,他的手轻轻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
他的手修长白净,一点也不像是习武的人,但贾诩知道,这双白净的手,不但会武,还杀过人。死在这双手下的人或许不多,但是这双手杀过的人,每一个都是名动江湖的侠士。
没有一定的资格,这双手,甚至不屑于去杀。
杨修从不轻易杀人,而这双手,自然也就是杨修的手。
贾诩毒蛇一般的眼光,就凝住这双手,他的人虽冷酷,内力也如罩在黑夜中的帷幕中,他却也清楚,杨修这个人可以用自己的血,封架对手的招式。
一个人总要对自己的对手了解,要不然他就迟早会死在自己对手的手上。
贾诩不动,但他的背脊已有冷汗流过。
其实杨修又何尝不是?他的功力,本也就与贾诩相当,刚刚与陈宫一战,十分体力,已只剩下三成。现在他虽然面带微笑,捻着自己的胡须。但自己的伤,却只有自己知道,他本可以走,但为了曹植,他却必须留下。
他也很了解贾诩,曹植虽是曹操的儿子,但若是他走,曹植必定会很快的死,贾诩也会找出很好的理由杀了他,贾诩杀人的手段,总是会有很好的理由,这理由说出来,就不会有人会觉得这个人不该死。
其实,杨修也已怀疑,怀疑陈宫的真正死因——他本想和曹植说,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已不容任何人说任何一句话。
杨修在这杀气中,甚至觉得难以呼吸,而在这致命的压力中,他却又得紧紧盯着贾诩,他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
曹植一步步走向曹丕,他走得很慢,他就像是一团移动的杀气,每走一步,杀气就更强一分,这杀气自然混杂着剑气,一种剑客身上独有的剑气。
没有人能承受这种压力,贾诩的汗如雨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曹丕却不退,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却更紧。
曹植的额角也已有汗,他的杀气如潮,曹丕却像是山石,潮汐汹涌,扑上千丈绝壁,却也只有退回。
他却决不能退。
不能退,只有进!
杀气已满,月盈则亏,若是再走下去,曹植纵不退,杀气便也要溃散。
曹植就在杀气最满时出剑,寒光四起的剑,天地间的杀气忽然炸裂。
这分明是曹操的剑法,这样的剑法,能抑止住的也只有杀气。
曹丕已不得不出剑,剑光飞起,杀气也已溃散,贾诩还是没有动,这样的剑气,本就难伤他分毫。杨修看到这杀气奔涌而来时,却已提起一股真气,手一挥,杀气便已从他身边飞过。
而曹植这一剑中,竟还有变化,他这一剑忽然指天,这一剑竟似刺得是天,这朝天一剑,竟也引动了天之杀气。
这分明是荀彧与曹植两人讨伐董卓时,董卓使用的刀法!这分明是袁绍不传于外的绝学,曹植真是个武学天才,如此繁复的武功,他居然已练成!
曹丕竟似闪不开,硬受这剑气一击,他本可趁伤时,震昏一个人,可他此刻却不能这么做,绝不能!
酒可醉人,也可清神,曹植是个对酒很有了解的人。
无用的事,曹丕也是从来也不做的。
曹丕虽已受伤,贾诩却已无暇顾及,因为,这一剑,无疑也已杀向他,任何人都绝无法看到这样的剑法而不退。贾诩飞退。
而杨修还是随随便便的一挥手,便破解了这一招杀手,而且神情似乎更轻松。贾诩看到杨修,却已无法再轻轻松松的了。他未料到杨修的功夫,居然已精深到如此地步。
其实,他只要肯出刀,或许一刀,杨修便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