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真是您想的。”
“是。一个人活在世上,难免要负很多人,不负人,则要被人所负。”
“可是负人,却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一个有良知的人,心里难免要承受很多负人的折磨。”
“能承受得起这种折磨的人,才有资格称自己为男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于禁看着曹操,似乎看出了曹操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曹操凝望着远方,道:“比起‘他’来,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伤情】
想让一个强大的组织溃败,比起来自外界冲击,最好的办法,无非是让它从内部腐烂。就如巨大的树,总是从内部开始腐烂,总是从支持着它的根开始腐坏。
已是一年以后,董卓的势力已溃败,曹植听说,他们的分崩离析,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也因为这件事,命丧黄泉。
然而,那都是与他无关的事,与他有关的事,只有酒、诗、剑。
在徐徐的冷风吹散的落花之下,饮酒、赋诗、舞剑却是件风雅的事。
但是他做这些事,却绝非为了风雅,他已说过要走自己的路。在这样的世界,想当一个好人,坦坦****地走下去,绝不容易。
若不付出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那就要付出鲜血亦或是生命。
饮酒只是为了缓解压力,赋诗是为了抒发自己的志向,而习剑,则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已承载这世界的痛苦。
乱剑如花,曹植收剑时,漫天的花朵均已自中间被剑削成两段,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只苍白的近似于透明的手,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一只手,居然可以使出这样的剑法。
可是他做到了。
他并没有兴奋很久,因为,他已感觉自己的背后,正有人看着他,他回头,才看见那个人,这个人的脸上,充满了疲倦、痛苦的神色。曹植几乎认不出来他是谁,如果他们未曾见过,他甚至不敢相信,他居然就是曾经那个自信、冷静的荀彧。
荀彧正在喝酒,喝曹植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肚,曹植却已紧紧攥住他的手。荀彧想挣脱,却未料到昔年那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孩子,现在居然可以稳稳地攥住他的手,想让荀彧难已挣脱,虽然不难,却也绝不容易。
荀彧的眼,冷冷的看着曹植,道:“你长大了。”
“长大总要伴随着痛苦。”
“希望痛苦没有让你变得绝情才好。”
“我只望自己莫要太多情才好。”
“可我看到的你,却连一杯酒都不愿让我多喝。你本是个爱酒之人。”
“正因我爱酒,所以不能让你如此糟蹋酒,更不能让这些酒害了你。”
“我现在却只想多喝两杯,你不让我喝,才是害我。”
“酒解决不了问题。”
“酒却可以把问题忘掉,是吗?”
“忘掉的问题,也迟早要解决的。”
荀彧的眼中似已冒出火来,他只冷道:“你放不放手?”
“我只想知道,这些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在你身上,我已找不出当年只随意一瞥,就能发现的风采。”
“风采?失去了她,我还要风采干什么?”荀彧大笑道,狂笑中,眼中却已流出泪。曹植知道,荀彧是个重情之人,他也有一颗良善的心。有时自己受伤,还要补满别人的气力。
他本善用智略,善驱虎吞狼,引强攻弱。
这样一个人本是曹公手下的强援,而近几年来,他却神秘的失踪了。
他到底去了哪里?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他口中的“她”又是谁?
【守护不了的笑容】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是曹操的规则。
任何珍藏起来,却从未被利用的东西,都是一种更残忍的浪费。曹操有时甚至不惜自己的体力,来获取一些力量施展一些平常难以施展的武功技法。
“男人与其留存着过剩的精力,不如将这些精力,用于更有用的事情。”
这样一个男人,自然会将自己手下的每一个资源好好地利用。
曹操爱才,但若是将他们放在更合适的位置,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是绝不会吝啬的。
荀彧对于曹操来说,便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才,但他却知道,这样一个人若是在董卓手下,便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