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此时心知不好,他本想来暗查那妖气之源,怎料刚刚有了些眉目,便被孙权反向感知了身上妖气,但他却看出单以周瑜功夫,未必是他对手,正准备试探一下孙权手下的招式,两三招过后,等他败下阵来,再出示书信,解释来意。
谁料,这周瑜竟一心置自己于死地,看来此人定然与曹操有深仇大恨,自己若在这里死了,岂非要坏了刘备安排的任务?
看太史慈疾行而去,再看周瑜身上隐隐浮现的幽炎,必定已然神变,法正善观气,此时再看周瑜,只觉得他身上的伤已全然不见,且生命之息更远胜刚刚出手之时,他出山之前,便听说神变之人,招式皆奇诡极端,今身在他乡,外无援助,又受伤不轻,此刻再与他纠缠下去,必定命丧于此。
一时之间,再也不顾其他,飞身退去,不欲再与周瑜纠缠。
怎料琴声已起,“既然来了,还想走吗?”周瑜的话很轻,却传过雨幕,清清楚楚地传入法正的耳中,这声音竟似有一种淡淡的哀伤,更哀伤的却是琴声。
琴音宛若仙音,轻灵悠扬,而这宛若仙音的琴声,在飘落的细雨之中听来,却又似充满了寂寞和痛苦,没有人阻拦法正,而法正却感觉自己的体力,竟也随着那寂寥而断肠的琴音,悄然逝去……
琴音断肠,抚琴之人是否也已断肠,若不是发自心灵的乐音,怎么能有如此惆怅的旋律,若非自己已先断肠,又怎么能令人泪下?
未见抚琴人,知音已断肠。
那忧伤的琴音传入小乔耳中,她心中不觉一紧。
“周郎啊周郎,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弹奏出那样忧伤的旋律。你为我而痛苦,你又怎知,因那件事而痛苦的,又岂止你……有些事,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雨夜,小乔走出房门,竟忘了打伞,清冷的雨落在她乌黑的发上,她却毫不在意,痴痴地走向那琴声的源头……
法正已无力再动分毫,身上的血气缭绕,却再也难伤周瑜毫发。
他一双刀目凝视着周瑜膝上的琴,若不毁了那瑶琴,他就要被这琴音毁掉,
法正长袖流云般飘起,一道红光飞向周瑜,那红色的气就似化为了一只爪子,向那琴握去,结果,却一空,红气再次回到了法正袖中,法正再看,但觉心中一凉。
绝世的剑客,讲求人剑合一,而绝世的乐师呢?他早该明白,周瑜早已和他的琴神气相通,他又怎么能夺下这琴呢?
“这就是献给你的镇魂曲……”周瑜缓缓道,十指又已悄然跃动。身后,却有一人忽然握住他的手,道:“周大人,且慢。”
周瑜看了看这只手,道:“在这里,你也会受伤的……我一个人对付他便好,徐大人,你先歇息去吧……”
这人正是徐盛,“此人并非曹操手下,而是我的朋友,刘舵主的下属,法正。”徐盛说罢,才松开周瑜的手。孙权也已出现,微笑道:“这是个小小的误会,周瑜,你且停手吧。”
然后他微笑着看着法正道:“若非刚刚徐盛赶到,说那门外红发之人,有可能是你,我们怕是便要铸成大错,伤了法正兄弟了。只是,法正兄弟深夜前来,为何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法正这时勉强站起身子,看着孙权,刚才所感知到的妖气,此刻在细雨之中,竟然完全消失,是他感觉错了?还是这人的功夫已达到了可以完全掩蔽妖气的地步?
他心中虽有疑惑,脸上却丝毫也没有表露出来,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我今夜前来,本只是替刘舵主送这封信,大战在即,我自然还有一些准备要做,这些事,本不需要别人知道,我也不愿旁生枝节,故而,未说明来意。怎料刚要将信送出,迎上来的却是一剑!”
孙权抱拳,笑道:“原来如此。那是在下待客不周了。”
法正也微笑道:“只是……外面夜雨凄迷,孙掌柜怎能知道我在外面?难道是察觉了我这一身因修炼血术,而产生的微弱气息?”
孙权摆摆手,道:“哎……我哪有那般本事,只是我天生夜眼,偶尔瞥见窗外,便见法正兄星眸如电,一时以为是刺客罢了。法正兄,不知你伤得重是不重,不会耽误了你的‘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