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
织阳到底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尽管平日里爽利些,但面对这种明显的刁横狡猾之人,还是缺了点应对经验,一时间没了主意。
正当她犹豫之际,花蓦林猛地将门推开,对着门前撒泼耍无赖的人怒吼道:
“你这贱奴!这是什么地方,你竟敢跑到这里耍那些个腌臜市井做派来?来人,给我将这人拉出去打五十板子,再外面寻个人伢子将她发卖了!”
那丫鬟虽知道来这馨霞阁大闹必定会被责骂,所以早已做好了思想准备。
但是当面对眼前正勃然大怒的主家来说,依然被吓得不轻,瑟缩着身子,依旧猛地朝着地上磕头。
而且即便头部已经被磕地血肉模糊了也不停下,那人虽不敢大声辩驳,但是嘴上竟还念念有词。仿佛真是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花蓦林瞧了,不免心生疑虑:“莫非那边真出了什么事,所以这丫鬟才明知会冒犯主家,也要前来禀告?
想来自己最近确实因为她之前所做的种种恶行而对她心生厌弃,懒得搭理甚至故意对其视而不见,就连她最近的百般殷勤讨好都以最近工作繁忙为由而推辞,难道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到底是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妾室,有多年的感情积累。
想来也是十几岁就跟了自己的,又回忆起她从前初入府时的天真烂漫,美好又纯真,令人怀念。
于是当下就动了恻隐之心。
宁姨娘家里也是个做小买卖的,因有生意往来于花家,又艳羡于花府的滔天富贵,遂竟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与人做妾。
本来,他家境虽说与花家相比,相差千里,但是好在也有个自己的营生,怎么也算是吃穿不愁。
如若是给女儿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当个正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宁家一家子都是那贪慕虚荣富贵的,既已瞧见了花府的家大业大,也不论什么名不名分的,只一门心思将自家女儿塞给花蓦林为妾。
当时,花蓦林也仅仅是个十七八上下的大小伙子,虽说平时好读书,总爱讲究个仁义道德。
但是也经不住有心之人的故意说和撺掇,再加之当时的宁姨娘也正值青春貌美的时期,一来二去,竟真就纳了宁姨娘为妾。
嫁来花家后,俩人年纪相当,又相较于大娘子的规矩持重,宁姨娘更开放活泼些。
于是,俩人就如干柴烈火般,百般恩爱,可谓是情投意合,两小无猜般的存在。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珍贵的。于是,即便宁姨娘的身份并不尊贵,这么多年来,花蓦林也愿意高看她几分,对于她的行为做派也颇为宽容。
宁姨娘从前倒也不是如今这般心狠手辣,因着以前花蓦林也就是一妻一妾,花蓦林虽敬重大娘子行事端庄持重,但是,真正相处起来的时候,还是更喜欢宁姨娘的“矫揉造作”,让他有一种保护欲。因此,也算是独宠了好些年。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花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早已到了名声在外的程度,终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宁家存了送闺女的心思,别人就不能有了吗?要知道,花府的富贵任谁人瞧了不眼红呢?大家都想着,如若有着一层关系在,也好能从中分一杯羹。
所以,各种钻营的奸商,就打起了自家闺女的主意。
其实倒也不是他们算计自家闺女,要是问了那些女子,一百里个有九十九个是愿意的,更何况花蓦林长得仪表堂堂。
而且,能被花家选中做妾,保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穿金带银是没问题的。
天下又有几人能经受住那样的**不要,而转而去靠自己寻一个未知的人家呢。
所以,大多数人也不管什么名不名分的,上赶着的人家都能挤破脑袋。
但是由于花蓦林年纪也大了些,除了顾雨秋是老爷子念及往日兄弟情份,指给花蓦林的,其余几位姨娘都是有着不可分割的利益关系无法拒绝的,但是也不再接受别人赠与的小妾。
可是仅仅是这几位,宁姨娘也是不能接受的,毕竟自己从前的地位没说专宠也是相差不大的,陆陆续续进门的几位姨娘,虽说没有什么独宠,但是却也理所应当分去些宁姨娘的宠爱。
一个早就将主君的宠爱视为自己独有的女人,又怎能忍受这些。所以,宁姨娘才逐渐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