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老牌的文官,这样的礼遇,对于丁禹州而言,已经是上上等的殊荣了。
签押房内,丁禹州看着赵贞吉的身影消失,听着那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这才来到了焦文桀的身旁。打量着焦文桀,笑道:“焦大人,何必摆出这幅样子来呢?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得知道,如果你不想找我家三爷报复的话,冯先生怕是也不会出此下策除掉你了。赶快回家去吧,趁着还有机会,和你的老婆孩子好好地温存温存!怕是以后,恐怕就没有这个机会喽!”
这些话都是用极低的声调说出来的,除了在他身边的焦文桀之外,就算屋中有第二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听得清楚。
在迈步离开之前,丁禹州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间刹住脚步,转回身来,对焦文桀晃了晃手指头,说道:“焦大人,还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刚才说的话,句句都是实情。我丁禹州是三爷一手带出来的兵,我能有今天,全靠三爷帮衬、扶持。你想象不到,在我家里有难的时候,三爷他是如何的帮助过我!所以说,我丁禹州这辈子,一条贱命不值几个钱,早就卖给三爷了!我就算是叛天叛地,都绝对不可能叛三爷。别说三爷没有那属下顶坑背锅的可能,就算他真的让我去替他背一个足够满门抄斩的黑锅,我眉头都不皱一下!跟外人合伙,折腾三爷?哼,丁禹州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没脸没皮的黑心叛徒!走了,不用送。”
丁禹州的话,让焦文桀听得浑身发抖。
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是的,他早就该知道,早就该想到。陆准经营孝陵卫这么多年,听闻对下属不是一般的好,一群骄兵悍将心甘情愿替他卖命。哪有那么容易,就有人又送银子,又送把柄的?如果当时他没有被利益和仇恨蒙住眼睛,他如果肯仔细的想上一想,就肯定能够分辨得出事情的真伪,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劫了。
可是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没办法,他只能够将希望寄托在将来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想起了丁禹州的话,顺着那看似提醒,实际上暗藏杀机的话,他又想起了那一百两银子……
糟了!他在心里想着。
虽然还不知道这一百两银子会被怎样利用,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收的东西。这笔银子,烫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赵贞吉离开签押房,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心里一直是纷纷乱的。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今天由于情绪的问题,而被自己漏过了。
左思右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便叫过了跟了自己很久的随从。今天除了去喊陆准之外,其余的时间他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听见了,也看见了。
赵贞吉对他问道:“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随从想了想,回答说:“老爷是问那个焦文桀的事情吗?小人虽然看不太透彻,但依小人拙见,这事情里面怕是大有文章在啊!”
“哦?你这么看?”赵贞吉追问道,“说说,仔细说说,你觉得哪里是大有文章的地方?”
随从回答道:“老爷,其实仔细想来,似乎是处处都是大有文章啊!您想一想看看,从今天我们去旗手卫开始,就是不正常的啊!”
“不正常……不正常……”赵贞吉一边琢磨着,一边点了点头,随后,自言自语道,“对啊,对啊,就是这样!就是这里不对劲儿!咱们查的原本是孝陵的案子,跟孝陵卫关系大,但跟旗手卫,那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为什么会有人用飞刀传书,说旗手卫会有跟我们在查的案子有关的线索吗?不谨慎,太不谨慎了。老夫就是漏想了一点儿,结果险些就命丧黄泉呐!”
“老爷,不至于有杀身之祸吧?”随从不敢相信,惊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