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讳如瞪了一眼陈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自走到三具焦尸旁:“这笔账迟早要算在秦骧的头上!不过为今之计是尽快回到车骑营中,若是被张忌傲赶了先,那可就真是大事不妙了!”
中军将军韩莽面色忧虑地说道:“秦骧此子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此时恐怕……”
“还有时间!”赵讳如指着北方逐渐黯淡下去的夜空说道,“军营里的那把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即便张忌傲能够比我们提前赶到军营,他能做的也就是组织救火、灭火;而只要我们在他得到车骑营的军政大权之前赶回去,一切就都还有转圜之机。”
“赵将军说得不错,一旦火势得到了控制,张忌傲就可以监军的身份过问起火的原因,那时候就是他‘借题发挥’的时候。”王柱国点头道,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他还是低估了我们对于车骑营的控制,也不问问那些骑都尉、校尉都是谁提拔上来的!”
“所以咱们还是尽快上路,免得被张忌傲抢了先机!”韩莽说着,四人一甩马鞭,继续朝着军营的方向飞奔而去,撇下了一地的亲兵的无人看管的马匹。
与此同时秦骧和铁昆仑抓住杜文错之后便骑上了藏在树丛里的马匹,与罗子义、朱云风一道向北狂奔,要赶在赵讳如他们之前进入军营,帮助张忌傲掌控住局面;而他们手上的杜文错,就是极好的一张牌。
此时的车骑营中,张忌傲已经赶到了,第一时间以“监军”的身份居中调度指挥;原本火势在骑都尉、校尉这些中级军官的指挥下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但张忌傲的出现让他们有了主心骨,灭火工作更加有序、效率也更高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张忌傲组织灭火的同时,指挥部分官兵登上墙头,加强警戒、瞭望,以防鹰戎狼骑趁此机会实施突袭——若是被他们钻了空子,那秦骧的一番计谋可就真的白费了。
一切安排妥当,当最后一撮火苗被扑灭时,张忌傲已经向全营的骑都尉、步军校尉下达好了最后的命令。而此时,车骑将军赵讳如、中军将军韩莽、前军将军陈冕以及右军将军王柱国四人气喘吁吁地冲入了帅帐之中。
“监军大人,车骑营中有老夫坐镇,不劳大人费心了!”赵讳如瞪着端坐在主帅之位上的张忌傲,眼中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张忌傲看着灰头土脸的四人,冷笑道:“车骑将军,前军、中军和右军三位将军,张某秉承皇帝谕令监军车骑营,军营中发生如此重大之事,我来问尔等,身为军中将帅,火灾发生之时尔等身在何处啊?”
车骑将军赵讳如双目一瞪,吹着胡子说道:“本将与四位将军应监军张大人的邀请,前往南平县城赴宴!怎么,几个时辰前的事情监军大人莫不是忘了吧?”
张忌傲“呵呵”一笑,说道:“那就奇怪了,为何张某区区一个‘监军’会比诸位先赶到军营?莫不是尔等都敞开了肚子好酒好菜、大鱼大肉地吃喝?还是宴会之后接受郡县官员的邀请、在哪个窑子里和姑娘们亲热啊?”
“张忌傲,你血口喷人!”韩莽性子急,一时间顾不上礼貌居然直呼对方姓名。
张忌傲“啪”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中军将军好大的胆子,张某奉命监军、如陛下亲临,你竟敢直呼本监军的大名,就是对朝廷、对皇帝不敬!来啊,依律给我杖刑三十!”
“诺!”张忌傲身边两个亲兵模样的人提着棍棒就要将韩莽拉出营帐,韩莽哪里肯乖乖就范,摆开架势、右手按在佩剑剑柄之上,做出一副拼命的样子。
王柱国急忙拉住了韩莽,在他耳边说道:“韩将军冷静,你若拔出佩剑以武器抗拒杖刑,就是给他‘谋反’的口实!”
皇帝钦点的监军就如同是皇帝亲临,监军依照军法处置不听话的将军是他特权,被罚之人可以有不满、事后也可申述,但若以武相抗,就如同“谋反”,监军就可以动用更加严厉的惩罚,包括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