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再说话,埋头接着干。
一个月后,山坡上开出了两百多亩地。虽然还是贫,但种上杂粮,总比没有强。
咸阳城外,有个叫赵家湾的地方。
赵家湾靠着一条小河,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荒了不知道多少年。开荒令下来,村正赵老五带着大家过河。
芦苇荡里全是淤泥,一脚下去陷到膝盖。有人陷进去,被人拉出来,满身是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笑完了,接着干。
割芦苇,挖淤泥,填土方,干了整整半个月。半个月后,芦苇荡变成两百多亩地。
赵老五站在地头,看着那些还在喘气的村民,忽然喊了一嗓子:
“这地,是咱们的了!”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欢呼起来。
欢呼声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一个月后,各县的统计报上来。
蓝田,开荒八千三百亩。
渭南,开荒一万二千亩。
华州,开荒九千七百亩。
临潼,开荒七千五百亩。
富平,开荒一万五千亩。
咸阳,开荒一万亩。
兴平,开荒八千亩。
一共七万多亩。
加上之前分的三十多万亩,七县境内的耕地,已经接近四十万亩。
那些新开出来的地,分给了两万多户人家。其中一半是无地的流民、佃户、贫民。他们拿到地契的那一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富平县衙里,林昭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王举人站在一旁,满脸感慨。
“将军,一个月,七万多亩。照这个势头,明年开春,还能再开一批。”
林昭点点头。
“还不够。”
王举人一愣。
林昭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地,能养活多少人?一亩地一年能产多少粮?交完粮税,能剩下多少?够不够养一家老小?”
王举人沉默了。
林昭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开荒的事,不能停。明年开春,接着开。能开多少开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王举人。
“还有,那些学生,派到各县去的,怎么样了?”
王举人脸上露出笑容。
“将军,那些孩子,个个都能干。蓝田的陈石头,跟着县丞学算账,半个月就上手了。渭南的小李子,帮着登记田亩,一天能记二百户。华州的狗娃,跑腿送信,腿脚比谁都快。”
林昭嘴角动了动。
“告诉他们,好好干。干好了,以后有他们的位子。”
王举人拱手。
“老夫一定把话带到。”
林昭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远处,新开出来的田地里,有人在赶着牛犁地。那是刚分到地的农户,趁着冬天之前,把地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