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正刘老汉站在村口,手里拿着告示,让识字的年轻人念给大家听。念完,人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嗡地炸开。
“开荒?开出来的地归咱们?”
“免税三年?真的假的?”
“村北那片山坡,荒了多少年了,能开出来?”
刘老汉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
“都别吵!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
刘老汉说:“告示是县衙贴的,林将军下的令。林将军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没人吭声。
上个月,就是这个林将军,把马扒皮的五千亩地分给了他们。一家分了七八亩,都是好地。这事,他们记着呢。
“那还等什么?”一个年轻人喊,“开啊!”
人群哄地散了,回家拿锄头拿镐。
第二天一早,村北的山坡上就热闹起来。
男人们挥镐刨地,女人们跟在后面捡石头,孩子们帮着搬石头垒地界。刘老汉站在坡上,指挥着大家往哪儿开,往哪儿挖。
一个外村来的流民站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有人问他:“你是哪儿来的?”
那人说:“俺是河南逃荒来的,在附近讨饭。听说这儿开荒,来看看。”
那人笑了。
“那你还站着干啥?下来干啊!开出来的地,按户分,人人有份!”
流民愣了一会儿,然后冲下山坡,抢过一把镐头,拼命刨起来。
华州城外,有个叫周家庄的地方。
周家庄靠着一条河,河边有几百亩滩涂,年年涨水年年淹,没人敢种。开荒令下来,村正周老四把大家召集起来。
“这滩涂,开出来能种吗?”
有人摇头:“水一淹,啥都白种。”
周老四瞪他一眼。
“你不会挖渠?把水引走,地不就干了?”
那人愣了。
周老四说:“林将军说了,开荒是咱们自己的事。滩涂开出来,就是咱们的公田,按户分。你们想不想要?”
众人互相看看,有人小声说:“想要。”
周老四一拍大腿。
“想要就干!挖渠!把水引走!”
当天下午,全村老少齐上阵,挖渠的挖渠,填土的填土,干了整整七天。七天之后,几百亩滩涂变成良田,一条新挖的水渠把河水引到下游。
周老四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田垄,咧嘴笑了。
“这地,三年后就是咱们的了。”
兴平城外,有个叫李家坡的地方。
李家坡在一片山坡上,地贫,种啥啥不长。开荒令下来,村正李大牛带着大家上山。
山坡上全是石头,一镐下去,火星四溅。
有人抱怨:“这破地方,能开出啥来?”
李大牛瞪他一眼。
“开出啥来也是地。免税三年,三年后种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