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继续往前走。
走到操场边,正好赶上骑兵操练。六百轻骑从远处奔腾而来,马蹄声如雷,尘土遮天。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父子俩面前呼啸而过,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林伯廉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你练的?”
“是。”
林伯廉看着那些骑兵,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等咱们有三万人的时候。”
林伯廉转过头,看着他。
“三万?”
“至少三万。”林昭说,“陕西驻军两万,加上各处能调来的,至少五万。咱们没有三万,出山就是送死。”
林伯廉点点头。
“粮呢?三万人,加上家眷,一天要多少粮,你算过吗?”
“算过。”林昭说,“所以等您进山。”
林伯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小子。”他说,“你是让我给你当账房先生?”
林昭也笑了。
“爹,您不当账房先生,谁来当?”
林伯廉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父子俩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骑兵一遍一遍地冲锋。太阳渐渐西斜,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新兵营里传来整齐的号子声。那是新进来的人在练队列,一遍一遍,来来回回。
林伯廉听了一会儿。
“你教的?”
“我教的。”
“哪儿学的?”
林昭没回答。
林伯廉也没追问。转过身,往院子方向走去。
“明天把账本拿来给我看看。我帮你算算,怎么才能养得起这三万人。”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爹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佝偻了,但步子还很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替他挡着风,替他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