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旁的角落里。
何景阳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将自己身体向一边缩好离旁边的绿色垃圾道远一点,生怕蹭上不干净的东西。
难闻的气味让他难以忍受,嗡嗡乱飞的苍蝇让他有种想吐的感觉。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刚才到底是被谁灌了迷魂药,居然想要见郑乃天的师傅。
何景阳现在已经恨不得想揍死旁边的人,果然自己只要一沾上有关街舞的事大脑就会变得不清醒。
正在何景阳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快要爆发的时候,郑乃天低头示意他师傅来了。
远处一个穿着休闲服,戴着帽子的少年拉着一个手推车,旁边有一个女人在帮忙往前推。手推车似乎很沉,在夜中少年的身影一顿一顿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
何景阳好像看到了一个满头大汗,这在用牙齿咬着发白的嘴唇的少年形象。用那双本来应该在写字的双手,去担负着家庭的重担。
这就是每个人无法逃避的责任,对于家的责任。何景阳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好久没见的老爸,突然觉得这个仲夏之夜吹过的风有些刺骨。
随着影子渐渐清晰,何景阳恨不得暗骂一句世界真小。他深深地看了不远处的贺飞一眼,然后扭头走了。
郑乃天连忙追了上去,“你等等,你不是说你妈是机关干部吗?能让我师傅从新上学的吗?你这个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郑乃天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人,愤恨的吼道:“早知道就不带你看我师傅来了!”
何景阳渐渐放慢步伐,最后停下,转过身看着郑乃天。那目光锐利得象一把尖刀,穿过夜色直插郑乃天的心脏。
何景阳阴沉着脸说:“我宁愿不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从来只凭着性子任意妄为的少年,在这一刻动摇了,他已经不确定自己以前的观点到底对不对了。看着贺飞刚才凄凉的身影时,何景阳突然觉得自己、林琦还有刘宇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郑乃天看着消失的背影,抓头道:“这人怎么翻脸和翻书似的。”
“郑乃天你怎么在这?”
郑乃天僵硬的转身,有些尴尬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傅。
“你怎么了?”贺飞皱眉问道。
郑乃天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支支吾吾的问:“我……我……我是想问问师傅你的名字叫什么!”
“啊?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贺飞听着郑乃天蹩脚的谎言,见郑乃天不想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淡淡的开口:“贺飞,我的名字。过来帮忙搬东西。”
“是!”郑乃天见师傅并不打算再追问,顿时松了一口气。喜哉喜哉的帮着师傅搬最大的箱子。
其实郑乃天是真的忘记了贺飞的名字,因为他已经把‘师傅’两个字在脑海中记得太深。
阳光明媚,天气不错,贺飞慢慢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利索的穿戴衣服,洗漱完毕后出门。这是他自从不去上学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都要去跑跑步。
说巧不巧,正好碰到了出去买早饭的李明达。
李明达的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这几天他睡得很不踏实。总是梦见自己的牙齿松动,然后一颗一颗掉落下来。在梦中李明达就会拿着掉落的牙齿跑去照镜子,只见满嘴是血的自己在镜子中狰狞的笑。那种恐惧感就如同黑色的漩涡,快速的袭卷着他。
这个梦李明达做了整整一个星期,李明达的妈妈看着儿子疲惫的脸,担忧的问是怎么一回事。李明达就说是做噩梦,为了这事他妈妈还带着他专门去看了心理医生。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心理压力过大,问李明达有没有他别感到压力事。李明达摇头说没有,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压力是来源于哪里。李明达是在害怕,自从他按着林琦他们教他做的,告诉他爸自己挨欺负的事后,他就夜夜做噩梦。他知道自己这是心中有愧,因为自己撒了谎。
今天李明达看见了贺飞,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逃跑。可是不知怎么的,李明达又不愿这么做,因为他不想再整日沉浸在愧疚当中,所以硬生生忍住了脚步。
目光闪烁不敢看着贺飞,好半天才说:“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