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健鸣这么说了,林语菲也知道让谢宁然参与到其他患者的诊疗这件事已经没有了回环的余地,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一声。
只是答应归答应,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林语菲对谢宁然都有些爱答不理的——说到底,医院其实是个等级规矩相当森严的地方,谢宁然明显和他们道不同的人插入他们的日常医疗也就罢了,特么的她现在的做法等于是在**裸地挑战她林语菲在患者心目中的权威地位啊。
这都什么事!
今天没有轮到林语菲副班,也不是她值班,快速地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完,林语菲在离开医院前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组上的患者一切安好之后,也没和谢宁然打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好在,谢宁然并没有计较林语菲这种不礼貌的举动,她甚至还在晚上陪着老邵先生用药之后,还给林语菲打了个电话。
林语菲这会儿正盘腿坐在**,看自己小师弟从隔壁的中医药大学借来的一本《中医基础理论》,正被那一堆的“气一元论”“精气学说”“五行学说”之类的理论搞得晕头转向,一拿起手机还就看见了谢宁然的名字,烦躁地把书往边上一扔,接了电话:“谢医生,有事吗?”
谢宁然说:“语菲,老邵先生今天的精神好了许多,肺部的湿罗音也逐渐减少,你看要是有需要,和影像科说一声,让他们来给老邵先生拍个床边X光片吧。”
“啊,嗯,这是好事,但没必要这么快吧,肺部积液的吸收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何必让患者多吃辐射呢?”林语菲有些不乐意,反过来劝说,“你只要负责中医那一块就好了,至于这些专业的东西,让我来判断,好不好?”
谢宁然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林语菲的话,而是问道:“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
林语菲看了眼被自己抛尸在床角的《中医基础理论》,一脸的生无可恋:“刚开始看。”
“嗯。”谢宁然说,“好好看,把这本书看一遍下来,哪怕只理解了一半,你也不会再说今天这样的话了。” 林语菲眨了眨眼睛:“哈?”
谢宁然做了个小小的引导:“在中医临床之中,我们运用最多的就是‘五行理论’,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相乘相侮,永不止息。病人身上每一点的
变化,就像这五行形成的循环有了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将来再想寻找根源或者想要彻底解决,就麻烦了。”
林语菲想了想,总算连蒙带猜,大致摸清了谢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你想说,老邵先生喝了四剂汤药,身体状况就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谢宁然说:“汤剂是所有中药剂型中能最快、也最有效地发挥全身作用的,我用的方子对、老邵先生本身的身体素质又很好、这两天被我们照顾得也算是心情不错,要是他的病情没有大幅度好转,那才叫奇怪了呢。”
林语菲在医科大学读了五年本科、再加上研究生三年,还从没有听过有人敢这样大放厥词,但她一想到那本和天书一样的《中医基础理论》,又有点不敢随意评论了:“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再去医院一趟吗?”
上苍保佑不要啊!明天下午和晚上她还有两台手术要做呢,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天不行吗?
好在谢宁然并没有提出这个要求,只是笑着说:“没有啦,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顺便,我已经和那三个病人接触过了,其中中风后遗症的那位今天下午就要求我给他做了头皮针,我现在正准备去给他取针呢。”
末了,谢宁然在挂电话前还不忘夸了已经目瞪口呆的林语菲一句:“林医生,你手下的病人依从性真好。” 呆滞地看着重新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林语菲在这一刻的心中,是万千哈士奇奔腾出闸的状态——卧槽!老娘不愿意搭理你是老娘在发脾气,不是默认你可以直接上手我的患者的意思啊!
不管林语菲有多么抗拒自己的患者乖乖地被别的医生染指了的事实,第二天该上班还要上班,该查房还要继续查房,面对根本就不算犯错误的患者必须和颜悦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