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然来省医的时候,林语菲刚好把明天要用的病程模板给打出来,正趴在办公桌前翻九大本,准备补充点上半年的材料,以应付一年一度的大检查。
谢宁然提着一个200ml的保温杯进来,轻轻敲了敲门:“语菲,走了。”
林语菲快速将九大本往文件盒里一塞,起身就和她一起去了单人病房。
这个时间不算晚,老邵先生在半个小时之前进行了第二次注食,现在正昏昏欲睡地躺在**,见谢宁然和林语菲来了,就对她们笑了笑,比起之前,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但还算好。
谢宁然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握住了老邵先生伸出来的手,语气很温柔:“老邵先生,我要喂你吃药了哦,是我和老师一起探讨出来的方子呢,你呀,要努力把它都吸收掉哦。”
又来了,这种哄小孩的说话方式……林语菲觉得自己不论听多少次,都不会习惯这种让人全身鸡皮疙瘩起立敬礼的语气的。
不过老邵先生是真的很吃这一套,笑着用手握了握谢宁然的手,视线在护工的身上扫过,谢宁然连忙让出位置来:“我不太会用鼻饲管,还是你们来吧。” 护工连忙洗了手,将针筒拆出来,这才戴上一次性手套,快速抽取了保温瓶里的深褐色汤药,用手背量了量温度,赞赏地笑着对谢宁然点了点头,转身将中药汤剂注入鼻饲管中。
林语菲有些好奇:“不是烫的吗?”
谢宁然认真地摇摇头:“当然不是,万一损伤了消化道黏膜那不是更惨?”
见林语菲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谢宁然笑着说:“不是所有的中药汤剂都需要趁热喝的,只有表证才有高温的要求。”
见林语菲还是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己,谢宁然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眼神略带谴责:“最普遍的表证就是各种类型的感冒。哎我说,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中医啊。回去看书去!哪儿能这么轻易地把所有知识都告诉你呀。”
老邵先生看着她们两个互动,无声地笑出声来,喉咙急促地滑动了几下,面上又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显然还是很不习惯气管插管的。
谢宁然在一边看着护工做完一切,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拍着老邵先生的手,哄着他入睡。
林语菲不好意思就这样离开,想着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站在一边,安静地陪伴。 邵振尧吃完晚饭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温馨的
一幕,连日来心中积累的疲倦和烦躁,好像也得到了一点抚慰,并没有进去打扰,他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就站在病房外面等候。
Essius沉默地跟在自家BOSS身边,等了有半个小时,谢宁然和林语菲才从病房里出来,一见站在外面的邵振尧,两人都有些惊讶。 邵振尧做了个手势,和她们一起回了科室说话。
邵振尧问:“谢姨,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林语菲本来都打算开口介绍情况了,被邵振尧这么率先发问,立刻又闭上了嘴巴。
谢宁然笑着说:“老邵先生的情况不是很好,他入睡得慢,吃得也不算多,这两天让护士记一下他的24小时出入量,我想做个对比。”
“这个已经在记录了。”林语菲连忙说,“老邵先生现在是一级护理,24小时出入量是必记的。”说完,林语菲打开了老邵先生的电子病历,下拉之后,顿时就有些傻眼。
老邵先生是昨天晚上突发房颤,所以他的护理等级也是从昨天晚上才调整的,到现在根本不到24小时,所以记录的那一栏现在是空白的。
谢宁然轻笑着拍了拍林语菲的肩膀:“没事,明早就有了。”
林语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羞愧得什么劲儿,耳朵通红地点了点头,看了看站在一边若有所思的邵振尧,再看看同样站着不走的谢宁然,想了想,问了一句:“谢医生,你有没有推荐的中医的书让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