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斌辉还不敢活动脚踝,但他已经敢拿自己的手去碰那个红肿发热的地方了,边若有所思地说:“好像……确实没有那么痛了。”
林语菲长大了嘴巴:“你是认真的吗?”
军大衣大爷冷哼一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林语菲下意识要去哄他,起身了半寸之后,又硬生生蹲了下来,抓着孙斌辉的右小腿,仔细研究着他的脚踝,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军大衣大爷的手法就那么神奇,孙斌辉的脚踝似乎真的有好转一点,起码,肿胀的程度确实是有减小的。
孙斌辉和林语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叹。
孙斌辉不能算是个单纯的外行,但他确实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触碰过医学,林语菲不一样,她进修的时候也曾经在骨科班蹭过课,学过不少筋膜手法,确实可以让一条因为静脉回流障碍的腿在三两分钟内恢复正常,但——那是水液代谢引起的问题啊,和毛细血管破裂、内出血导致的出血性肿胀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林语菲激动地手都在抖,追在军大衣大爷的屁股后面,颠儿颠儿地叫:“老师老师,刚才那手法是怎么弄的呀?你能不能在我身上示范一下?”
军大衣大爷“啪嚓”一声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着了已经很古旧的煤油炉,这才皱眉看着林语菲,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当这是什么?治病的东西,在正常人身上能试的?!”
林语菲被骂了一句,顿时虚心受教,但实在对于那种手法心痒难耐,想了想,说:“那……我能留下来和您一起巡逻吗?”护
林人每天的工作主要就是在山林见巡逻,然后才是其他的行政记录和例行的修护,林语菲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着能多一点和这位一生都充满传奇的老先生在一起的时间。
军大衣大爷冷笑一声:“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待不住的,趁早离开!”
林语菲连忙说:“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想明白,您这就一间房,我确实不能和您抢,那您看这样好不好?我白天的时候来帮您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军大衣大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林语菲的话,“我听说你是来学习的吧,怎么,原来我听岔了,你是来给人当保姆的吗?”
林语菲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些尴尬:“没有……我这不是在刷您的好感度吗?”
“说的什么话。”军大衣大爷眉头紧皱,“回去回去,我一个老头子,和你们年轻人没共同话题。你要是想学也不是不可以,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不需要你们什么帮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向我学习,以及,你都想从我这里学到什么?”
这种问题,从林语菲开始跟在民间大师身边学习中医的时候,就被无数次地问过了,回答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的:“我想向您学习您所有愿意教我的,我想了解中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知道,在这么多的中医流派中,我能学到什么程度、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所有我想做的,不过是想要最大限度地保存下来中医,如果可以,当然还想发展一下它。”
说到这里,林语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这么说有点不切实际,有人告诉我,中医就是个吃老本的东西,因为老本太厚了,太挖掘不完了,所以在这个时代谈‘发展中医’其实是不切实际的。但是我并不认同,不管是孙思邈的《千金要方》,还是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都是对前人的总结和发展,更何况到了宋金元时期,中医不光分南北流派,还根据医者自身的特点分成了刘守真的寒凉派、张子和的攻邪派、李明之的补土派和朱丹溪的滋阴派,到了明清时期,甚至组成了以御医为首的中医学界组织,对于百姓因为生存环境变化而产生的病种有了更加具有针对性的疗法,这些,难道不就是进步和发展吗?”
军大衣大爷沉默不语地看着林语菲,直到煤油炉子上的小铜壶发出水烧开的声音,他才微微一撇嘴,转身给自己到了一壶开水,蒸腾的水汽顿时在这个不大的屋子中弥漫开来。
孙斌辉对于林语菲说的话不置可否,但葛远辰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这会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相机,但林语菲却停了下来,明显是在等军大衣大爷的回应,葛远辰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相机,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把林语菲和军大衣大爷一起圈进镜头里,等着看两人的第二次碰撞,他相信,那一定会很精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