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林语菲待在缙云山上的最后一天——或者说,是她假冒考察团参加道医辟谷经历的最后一天,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林语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躺在后院的草地上看天空的习惯,在即将要走的这天晚上,她再次走到后院中,躺在了大树下的一方草地上。
葛远辰挂着单反,从后山上缓缓走下来,头发上沾着几片破碎的枯叶,也不知道又往哪里钻了,走到林语菲身边就坐了下来,长叹一声:“啊……终于要离开了。”
这三天来,考察团的众人正在慢慢恢复正常的饮食,林语菲已经养成了每一口饭菜都要咀嚼一百二十下的习惯,这会儿突然又要恢复正常的饮食,她其实是有点痛苦的——每天都觉得自己吃多了,一种莫名的、沉重的负罪感。
林语菲揉了揉肚子,她中午的时候吃了小半碗面条,现在还有些撑得慌的感觉,看了眼葛远辰,忍不住问了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葛远辰神清气爽地回答:“什么?感觉很好啊。”
林语菲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葛远辰哈哈大笑,说:“你啊,这都是最后一天了,你说你在这道医馆里待了两个月也没让人家接收你在这里学习和行医,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待下去?”
林语菲摇摇头:“那倒没有,我明天和你们一起走。”整整两个月和邵振尧、和老师没有一点联系,也不知道山下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更何况——更何况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这是林妈妈这小三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拖着林爸爸一起过的春节,林语菲心里再怎么不耐烦,该尽的孝道也总是要在人前去体现一下的。
葛远辰靠在树干上,拉伸了一下手臂,笑着说:“要我说,这山上到底是太过清净了些,不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林语菲嗤笑一声:“说的几乎每天就在山上山下拍得乐不思蜀的人不是你一样。”
葛远辰放松地笑了笑,也没有反驳。
两人一直在树下待到夜幕低垂,才被道医馆中的一个年轻女人给带了回去,和一屋子人一起用晚餐。
在道医馆中,每个人每顿的吃食都是固定的,是道医们根据每一个人的身体情况制定出来的,这会儿是他们进行恢复饮食的最后一顿,因此每个人的碗中要比前些日子多了些别有特别的山珍来。
林语菲看着大半碗的米饭和堪称丰盛的小菜,再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笑容恬淡的年轻女人,不得不说,心里面其实是有点异样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语菲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但是没有她平日里偏头痛发作到底时候那么痛苦,更加没
有她参加辟谷之后第一次头痛发作的时候那么恐怖,只是有种隐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在敲击她的脑袋的感觉,忍一忍,倒也不是不能忍过去。
林语菲躺在**,忍了也不知道多久,正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忽然就听见睡在自己下铺的一个中年女人说了一句:“你也睡不着啊?”
辟谷这两个月,林语菲对于考察团中的众人多少也有点了解,睡在她下铺的这个中年女人是一家上市公司中华区的高管,虽然在这两个月的相处中,林语菲也只觉得她是个温和冷静的大姐姐。
“睡不着,有点头痛。”林语菲老老实实地说。
高管大姐笑着说:“我也睡不着,不过我没有头痛,只是有点感慨。”
林语菲安安静静地听着。
高管大姐继续说:“两个月啊,没想到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这要是在山下,两个月够我鸡飞狗跳地创造出几千万的收益出来了。”
林语菲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难道她该说,这要是放在以前,两个月的时间够她上五十多台手术?
好在,高管大姐也没有一定要林语菲回答的意思,只是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是来拜师的,这次失败了,以后还会来吗?”
林语菲想了想,很肯定地说:“以后还会来的。”
高管大姐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嗯……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