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然这话才刚说完,就有一个看上去有些苍老的女人走了进来,整个诊室瞬间就充斥了一股说极为清淡但有很霸道的香水味道。
等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面容之后,不管是林语菲还是谢宁然,都有些不高兴。
原因无他,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是要来看医生的,却还是化了妆,而且是比较重的那种妆,眼影口红指甲油,一个不少,丝毫不让人窥见她的真实面目——除了她实在遮掩不住的、那充满了疲惫的眼神之外。
谢宁然笑着说:“您好,谢小姐是吧?”
谢夫人点了点头,抬眼看了谢宁然和林语菲一眼,神情淡淡的:“我这半个月非常累,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是亚健康,让我来找中医调理一下。”
林语菲在心里抿嘴一乐——一般来说,亚健康的病人在指标上并不是病态的,也就是说,在现代医学的认知里面,亚健康,比如说疲惫
、嗜睡或者干脆就是程度较为轻微的失眠,都不能算是疾病状态,既然不是疾病,那么也没有用药的指标,所以很多西医都会对那些自觉自己状态不好的病人说,你去看看中医吧,这也是为什么在“中医灭绝论”这么猖獗的十几年前,中医还能继续生存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林语菲自己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有点拿不准谢宁然听了这样的话,会不会不高兴。
谢宁然却只是一脸了然地点点头,示意患者把手放在脉枕上,神情温和从容地给她把了脉,又转向林语菲,示意她也来感觉一下。
谢夫人倒是并不在意还多出来一个人给她把脉,实际上,这半个月以来,她根本就没有力气来产生情绪的波动,整个人沉静极了,到了死水无波的地步,让家里人担心得不行,这才催促她在工作之余,前来看看医生。
林语菲的手刚刚搭上去,就吓了一跳,她没有摸到脉——直到她的三指很用力地按下去,都快要按到骨头上了,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脉搏,还不能多按,按得久一点,那微弱的脉搏又会消失,直到林语菲把手放开、让寸口的脉缓和过来了,才能在第二次重按的时候摸到。
这是……脉微欲绝?
林语菲的眼神有些惊悚,但是不是说这种脉只会出现在大失血或者元气大伤的时候吗?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看不清神色,但行动自如、体格也还算健壮,怎么就会出现这种脉了呢?
林语菲之前从来都没有摸到过这种绝脉,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
谢宁然要比林语菲沉稳许多,直接对林语菲说:“去把诊室的门关上。”
等林语菲把诊室的门关上之后,谢宁然直接问:“您受到了什么绝对不能接受的打击吗?”
谢夫人眼神很平静,平静得都能算是麻木了:“并没有。”
林语菲有些着急,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要让谢宁然来把握主场,于是有再多的话,她也只能憋着。
谢夫人说了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了,谢宁然也不在意,依旧笑着说:“您既然说是半个月之前感觉到疲惫的,那么我们来推一下时间,一个月之前,您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吗?”
在询问病情的时候,确实需要问道发病情况的,尤其是初次问诊的患者,最好是要把他的既往史生活史都问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辅助诊断病情。
谢夫人摇了摇头,甚至还轻轻微笑了一下,但她神情麻木,眼神疲倦,这么一笑,丝毫没有体现出她想表现的放松来,反而显出几分吓人的意味。
患者这么不配合,林语菲刚想说什么,谢宁然就抢先说:“您的生活丝毫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您就是觉得累得不得了,是吗?”
“是啊。”谢夫人慢慢地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叹息,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安,“我……实在是太累了……”
谢宁然依旧是那副温和包容的模样,三两下就在电脑上开好了方子,下了医嘱,把诊疗卡交给谢夫人的同时,还叮嘱了一句:“每天晚上用略烫的水泡澡,就算您自己做不到,我也会叮嘱您家里的佣人帮忙的。”
谢夫人浅笑了一下,这次,她的笑容中倒是多了点真心实意的欢喜来,拿着诊疗卡,推开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