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什么样的药材。”林语菲一骨碌从邵振尧的身上爬起来,说,“我们市场上流通的中药,竟然有超过80%是从日本和韩国进口的,他们拿着我们的经方——哦,你不知道什么是经方吧,就是张仲景《伤寒杂病论》里面的方子——去做各种各样的中成药,去申请专利,还用中医古典的种植药材的办法教导我们的药农种植中药、用我们的古方来炮制中药,然后将这些药材,用几倍于收购价的价格卖到国内市场,这特么的就是一场无耻的掠夺啊掠夺!你能眼睁睁地看着祖国河山大好的资源被人掠夺走吗?还特么的用的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办法!”
邵振尧很无奈:“起码,那些日本药材商人教了我们的药农一个生存的办法啊。” 林语菲眉头紧皱:“那不一样……”
“语菲,那没什么不一样的。”邵振尧的声音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不容质疑,“建设一个药材基地,肯定是达不到你要的效果的。但是在全国各地开建药材基地,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你所不能想象的。语菲,我需要你告诉我,这里面的经济价值在哪里,而不是想听你有些虚妄的爱国热情。毕竟,我们在历史的进程中,丢失了多少老祖宗的东西,谁都说不清楚。对不对?”
林语菲对于在国内建只属于自己的道地药材生产基地,已经想了许久,但今天,邵振尧的一番话却像是一盆冰水,还是混杂着冰块的冰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她瞬间就没有了争辩的冲动。
是啊,要想达到她梦想中的那个全国性质的道地药材生产基地,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不可想象的,而邵振尧是一个商人,他可以为林语菲的一次性消费买单,也可以为林语菲投资建设一个注定要盈利的医馆,但他不会因为听了林语菲的几句话,就将大把的钱投入到一个过去惨淡、未来未名的事业中去。
邵振尧试图用别的话题来让林语菲重新高兴起来,却被林语菲拉着从**起来:“你先出去,我脑子有点乱,我要好好想想!”
邵振尧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被林语菲七手八脚地从房间里推出来,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影音室门口的爷孙俩。
老赵,就是当年和老邵先生分在同一间宿舍的人,是个钢琴家,蜚声国际,真要论起名气来,还要比老邵先生更加著名一点,也算是看着邵振尧成长了,当年是个多么正直的青年啊,越老,越表现出老顽童的本质来,但不管老赵怎么变化,多少年了,邵振尧见着他,还要比面对其他长辈尊敬许多。
“赵叔。”邵振尧笑着和老赵先生打了声招呼,又蹲下来,和眼前这个才两周岁多的小男孩打了声招呼,小男孩原本正拉着自家爷爷的衣摆站着,见邵振尧冲自己露出微笑,也一咧嘴,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接就撞进了邵振尧的怀中。
邵振尧是丝毫准备也没有,被他这一撞,整个人都差点摔倒在地上,颇为好笑地看着这个龇牙咧嘴一脸骄傲的小家伙,对老赵先生说:“赵叔,这小子比你当年有力气。”
当年,老邵先生才刚刚收养邵振尧,他的精神状态还不是非常稳定,老赵先生偶尔遇上邵振尧发疯,就和老邵先生一起,两个大男人压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当时那有力的、干燥的、温暖的大手,是邵振尧一片荒凉的记忆中,唯一的温暖和安全来源。
“你知道这小子多能吃吗?”老赵先生毫不客气地揭自己亲孙子的底,一脸嫌弃地说,“人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看啊,这小子才两岁大,就能够吃穷我咯!”
邵振尧哈哈笑着,边拿手去逗那小家伙:“小家伙,听说你很能吃啊,你想吃什么?猜猜叔叔家有没有呀?”
那小胖墩眼睛滴溜溜地转,忽然一指林语菲的房门,口齿清晰地说:“吃!”
林语菲听见门外的动静,刚好出来开门一看——小胖墩的手稳稳当当地指着林语菲,见她出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有那么饿,小家伙的口水就流了出来,滴在邵振尧扶着他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