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李天明攒了三百多枚铜钱,没再继续买粮食,粮价涨的太可怕了,一文铜钱现在只能买半斤高粱米,相当于比穿越来的时候涨了四倍。
天气暖和了,再穿着大棉袄捂得慌,找太奶给一家四口拆了棉衣,拆完是双层的衣服,等天热了还可以拆,到时候会变成两身单层的单衣。
李天明刚下完套子,天还没黑,几个孩子在做饭,自己在池塘边上研究着鱼池,一条大狗头鱼很邪恶,每天都会吃两条小胡子鱼或者鲫鱼。
“后生,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一位老人带着孩子,站在院墙外看了李天明好大一会了,天快黑了,家家都关了门,只有李天明家院墙是用树枝插起来的,本以为是个穷苦人家,没想到站在院墙外闻到了肉香,另外院子内的水池在打水花,没想到这家人还养了鱼。
“大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老一少看上去很惨,衣服破破烂烂的,一人身上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吃的还是要来的饭。
“南面的泰州府,走了一百多里了,家里没粮食了,吃了半个多月的野菜,实在扛不住了,一路要饭要到了这里”。
高粱米还在蒸着,李天明让顺风顺水端出来两碗水,和老人闲聊了一会,一家本来是九口人,本来开春靠借地主家的粮食还能撑到夏收,结果麦田遭了灾,地主家不肯借粮了,只靠吃野菜肯定是不行的,九口人分了四组,要饭要到春播再回去种地,也不知道一家人能回去几个。
蒸好高粱米饭,给老人盛了两碗,老人带着孩子下跪磕头,在李天明的指点下,带着孩子去了村子最前面的破屋框子,在那里住一宿,明天赶往别的村子。
这是开春以来看到的第四家逃荒的了,李天明心情沉重,一场极寒的白毛雪带来的灾害远不止如此,前些日子询问过村正,官府对于灾害是不管不问的,百姓就像野草,烧了一茬还会生出一茬,救灾是不可能救灾的。
“顺财,米饭还够吃么?不够吃再蒸一次。”
“阿爹,够吃的,今晚本来就蒸的多,现在每顿饭都顶去年的一天三顿,还有猪肉野菜汤,少吃几口算不得什么”。
李天明暗下决心,以后见到这种事只能不管不顾,自己刚好了没几天,不能因为自己的同情心再让全家没饭吃,大灾之年,圣母心这玩意决不能有,官府都不管,自己算哪根葱啊!
阳春三月,后山上的树木抽出了新芽,漫山遍野的野花景色宜人,百姓们没心欣赏美景,只是喜欢长得越来越大的野菜,挖一个上午够一天吃的,只是村子周边的都被挖干净了,需要走的很远。
李天明哭笑不得,村里的媒婆张媒婆来了,要给自己介绍村里的徐寡妇,男人下河捞鱼淹死了,三十出头带着两个孩子,长得还算俊俏,去年之前是绝对不考虑李天明的,得知李天明家有将近四百斤高粱米,决定给李天明一个机会。
三个孩子被媒婆支出了屋子,站在鱼塘边很是忐忑,不只是忐忑,听着张奶奶在屋子里一个劲的夸徐寡妇过日子,内心还十分纠结,谁不知道徐寡妇是出了名的泼辣和不讲理啊!虽然比不上胖奶奶和豆包娘,那也是因为没个男人撑腰,对自己的孩子都天天打骂,万一跟了阿爹,以后的日子恐怕难了。
“婶婶,别说了,我现在不考虑,有口饭吃要接就孩子,我家三个孩子,要是再娶了徐寡妇,等于家里没增加劳动力还多了三张吃饭的嘴,你说我那是何苦?”
张媒婆是受了点徐寡妇的好处的,闻言有些难堪。
“天明,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不给你保媒了”。
“不用保媒,我也没打算再娶,孩子娘走的早,我厮混了五年本来就对不住孩子,不可能再给他们找个后娘”。
张媒婆很不满意,不过人家不娶她也没法硬来,明白李天明也不傻,除非是好色之徒,要不这样的大灾之年,谁愿意平白无故的给家里添三张吃饭的嘴。
送走了媒婆,三个孩子一脸忐忑的迎上来,顺财的小脸可怜兮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