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说服了袁叔一家,姐妹俩在锅屋里睡,袁叔去南屋,用粮食袋子搭了个木板,没有被褥,好在现在天热也不需要,李天明还是去老屋。
关好门躺在老屋里,李天明心中有些复杂,与天灾斗与皇灾斗,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面对流民,自家这个位置靠着大山,之前也算是得利过了,但现在来看,危险性太大,一穷二白还好说,自家差不多还有三千斤粮,这对流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老袁一家是绝不能让离开的,自家虽然大大小小九口人,但成年人就自己一个,相比留下他们面对的风险,留下的助力才是自己需要的,另外放任老袁一家离开,他们的后果可能会非常凄惨。
躺在木板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隔壁已经飘来了肉香。
李天明回到家,太爷坐在院子里愁眉苦脸,顺风着急的给阿爹打眼色,应该是没有被发现。
“天明,麻烦了,昨晚不知道哪里的贼偷,把豆包家的一亩红薯都给扒了,还只是小根根啊!豆包娘哭了一早上了,天山去镇上报官去了”。
李天明心里一惊,这就对这边下手了么?这个绝不能忍,不然一旦吃惯了甜食,村子好容易救活的粮食会成为他们惦记的目标。
“太爷,是流民,我和胡大哥昨天进山遇到了一些,回来天黑了,还没来得及说呢”。
太爷本来只是有些担忧,听到流民两个字目光瞬间阴下来,他明白这两个字的可怕。
“天明,不是一个两个对么”?
“光我们遇到的就有几十个,和一群有过交流,都是这次征皇粮被逼迫逃荒的”。
太爷叹了口气,麻烦大了啊!
“等天山回来再说吧!我们得组织人手守夜了”。
李天明在太爷叹气的时候就有有了主意,皱着眉头装作思考了片刻,
“太爷,我这现在也算是大户了,流民的可怕我也听说过,家里全是孩子,昨晚头疼的半晚上没睡着”。
李天明说着话扫视了眼南屋和锅屋,一家三口躲得很好,估计现在大气都不敢出。
“你还记得以前在村口逃荒的一家么?一个男人带了两个闺女,上次我在镇北的废庙里有见过他们,看着可怜还给留了几斤粮食,那个男人说他会点功夫,想跟着我混口饭吃,当时没在意,昨晚突然想起来的,一会我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再找找,找到后验证一下,真要是会点功夫雇来也不错,教教我和这些孩子,不至于来了危险手足无措,估计也没什么大要求,横竖只要吃饱肚子就好”。
太爷听到流民两个字本想着提醒李天明要注意的,见李天明心里有了主意,欣慰的点点头。
“那你早点走,碰到天山和他说一声流民的事,官府要是不管迟早出大事的”。
锅屋内,袁家姐妹松了口气,看样子可以顺理成章的留下了,除了还有仇家这个麻烦,别的好像都无关紧要,天明哥脑子转得快啊!
太爷走了,李天明和袁家三人还有孩子们交待一番,推着小车出了家门,街头巷尾站满了人,都在议论着红薯丢失的事,豆包家天都要塌了,一家四口三亩高粱一亩红薯,红薯被扒,秋冬两季就得消耗高粱,不但吃不饱,明年青黄不接又得饿肚子。
一路上遇上了三波流民,看样子都是要进山的,看着李天明的眼神很可怕,可怜中带着审视,不过看到李天明腰里的柴刀很快转移了目光,有些后悔啊!应该带着老胡一起来的。
还没到镇上,碰到了往回走的村正一行,全都一脸沉重,看样子没达到目的。
“天明,这是买什么啊”?
“天山哥,今天起晚了,从他爷嘴里才知道豆包家丢了红薯,昨天我们进山碰到了很多流民,太爷让我和你们说一声,有流民官府会重视一些”。
村正眼睛一亮,村与村之间的偷窃并不多,这个抓到了可以往死里打的,还以为是靠山村哪家伸的手,是流民就好办了,起码村子的乡亲没犯错误,不过听到流民两个字,几人同样沉默了片刻。
“天明,确定么?有多少?三个两个的估计他们不会重视”。
“我和胡大哥都看到了,加起来百八十肯定有”。
“走,再回去,天明,你和我们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