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着咱们现在留下来的有不少可靠的老员工,他们或许学历不高,但对咱们的规章制度耳濡目染,比谁都能遵守,可以外派他们中的一部分表现优秀的做领头的,就让他们来负责人事和工资方面的监督工作,这样他们只要雇佣一部分当地人,再租用一间宿舍就能立起来。后期货多了,也可以在车站附近租个仓库。我都想过了,除了列车运输,咱们手头的货车也够,完全可以在必要时候出一趟长途完成部分的订单工作,就算不行与当地的运输公司谈合作也是个不错的方向。而这一切都可以用互联网来调动。客户、总公司、分布、合作方先从摸索开始,只要捋顺了咱们就能用网络实现线上的全单业务,跳过沟通不便管理不明的麻烦,直接将东阳快递从江麓市彻底的打出去!”
看着眼睛发亮的王凯,陈东阳久久无语,好一会儿才欣慰的笑了起来:“好小子,有你的!计划不错,咱干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易啊,不过我有预感,这条路行得通!”
“嗯!”王凯用力点点头:“我也是今天刚想的,只是个模糊的想法,保险起见咱们怕是还得研究研究才行。”
“嘿,拿出当初要开公司的那劲头儿一块吧。你回头问问你家英子,让她也给咱参谋参谋,要不然就帮忙找个专家什么的。待会儿我去江麓大学那边走一趟,就去负责计算机网络、电子商务专业去,也问问人家专家教授,回头咱碰一下。”陈东阳拍板道。
走出惠民街,王凯开着车开着开着却笑了起来,他回忆起刚刚跟陈东阳制定策略时的一切,恍惚间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当真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东阳快递还不叫快递而是叫走货的那时候,那时候他们三兄弟...
想到这,王凯的心兀的疼了一下,他又想起了李洵来,忍不住喃喃自语:“不仗义的臭小子,哪怕做不成兄弟,你也要好好的啊。”
而王凯不会想到,此时迅鹿快递的公司里,李洵却正在发着火。
“啪!”
财务报表被李洵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哪怕面对的是他老婆王艺杉还有老六,却依旧没法让他心里的愤怒得到压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两个月公司支出多了这么多?一直以来我都是信任你们,所以才不怎么看财务方面的问题就直接签字,现在才知道,每个月的盈余竟然这么少!这账目我觉得不对,艺杉,要不咱找个专业的财务高手帮忙给看一下?”
“找什么找?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王艺杉却急了,她故作生气的站了起来,还隐晦的看了老六一眼。她也知道自己被老六拿了把柄,为此她甚至默许了老六这边对迅鹿的资金动了几次手脚,别的不说只看迅鹿下层,老六每个月通过虚设员工吃的空饷最少也要有个小十万了。
见王艺杉看过来,老六嘿嘿一笑,知道两人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过说来也是好笑,人家明明是两口子,但联合着自己偷公司钱的却还是李洵的这个老婆,真是怎么想都有些荒谬。但脸上他却没动声色,反而笑着劝道:“都是自家人都消消火。李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夫妻齐心其利断金,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怀疑艺杉的工作能力啊。”
“那盈余为什么会这么少?”李洵却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句。
王艺杉瞥了他一眼却是早有腹案:“还不是因为你啊。你说说,拓展迅鹿连锁商店不要钱啊?而且,人家供货商这边明明有更便宜的钱老板你不选,非要选那个沈老板的货,明明都一样但贵了少说也有三成吧?进货不说,咱说快递这边,你看看人家江斌快递,哪一单会投保啊?你倒是有闲钱,每次大宗货物还都想着投个保,本来就赚的不多还被保险公司拿走一部分,傻不傻啊?还有,人家公司都懂得做账目来逃税,就你傻实在有多少就报多少,光税收这方面咱们就少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听到她说起纳税的事儿,李洵急了,不禁反驳道:“依法纳税是企业立足治本!当初阳哥...”
“阳哥,阳哥,你叫他陈东阳阳哥,人家现在可是不拿你当兄弟了。而且他东阳快递现在的业绩怕是已经垫底了,过段时候怕是连江斌快递都不如了。你拿他的经验说事儿到底有没有脑子啊。”王艺杉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这话说的李洵一滞,王艺杉的话貌似每一条都在理上,可这每一条却都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他毕竟在陈东阳的熏陶之下待了这么久,做事虽然偷懒耍滑,但至少不会想要昧着良心。可若是就这么反驳回去,公司的盈余又的确太少,根本没法再支持迅鹿之后的计划和银行的还款,而且像是做账和不投保江斌快递这边一直也是这么做的,也没见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他的心再次动摇了,昔日陈东阳做事的影子也愈发的模糊了起来,终于他颓然的坐回了老板椅上,看向王艺杉的眼神竟颇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好吧,媳妇,就听你的。回头我就让人更改供货商,投保的事儿,你们财务这边...看着办吧。不过纳税还是先照常,先看看,等我看看再说吧。”
“早依着我早赚,现在还纠结这些。你啊,真是个木头脑袋!”王艺杉却不依不饶的又数落了句,在老六的劝说下才假意的消了火。两人离开之后,李洵心情烦躁的看向窗外,却总觉得内心有些不安,却也不知究竟是在担心,还是他的良心还在隐隐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