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见阿玲出来先一愣,旋即却又堆起了笑来:“阿玲啊,爸来看你了。呦,这是要生娃了吗?好啊,给陈老板生了孩子以后日子过的就更稳当了。嘿,你妈是个老古板别理她,这家里她说了不算,肯定也是你当家的。爸这好容易来一趟,给点钱孝敬孝敬吧。爸可从来没找你要过孝敬,你个做子女的,不给的话可说不过去。小心被人戳脊梁骨哦。”
阿玲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娘俩面前?孝敬?呵!我妈差点被你害死,我从小连学费都要想法子去攒去借,那时候你在哪呢?现在才想起是我爹?腆着脸找上门来?我告诉你!我爹他早就死了,我阿玲从小就只有我妈妈一个亲人,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一路走过来,落魄的时候饿肚子没米下锅的时候,我可从没看到一个我该叫爹的人帮上过一把!”
“你!”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了,他四下看了一眼,抽出一根扫帚耍横的举了起来:“你个不孝女!生你也是没个屁用,老子打死你算了!”
说着竟然要去打怀了孕的阿玲,这一幕把罗虹吓得不轻,奈何她哮喘发作又腰疼根本动弹不得,连站都只能依靠在墙角才能勉强站着。阿玲却也被吓坏了,她刚刚因为生气而斥责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却不料对方竟然无耻到恼羞成怒之下要打人的地步,自己有孕在身要是...有些不敢想的她已经万念俱灰,就要捂着肚子抵抗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出嘶哑的炸雷一般的响声:“我看你敢!”
接着,一个身影猛的冲了出来,手中的东西抡起照着举着扫帚的男人就是一下,哗啦啦抡起的袋子破裂,无数黄澄澄的小米散落一地,也把那男人砸的有些发懵。而那身影却根本不停手,一把竟然夺过了男人的扫帚继续冲着他脑袋就打,打的男人鸡飞狗跳一般的抱头鼠窜,不一会儿就被撵出了院子跑了个没影。
有些佝偻着身躯的中年人喘着粗气,眼见没了危险,这才一把将扫帚丢在地上关切的看向阿玲:“儿媳妇,你没事吧?”
“爸...?”阿玲眼中闪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气喘吁吁形容消瘦的陈春生。她根本无法想象刚才暴怒的如同一头豹子一样的男人会是自家丈夫那个终日醉眼惺忪的父亲,而等脑海里的印象回归,她这才终于确定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陈春生露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答应了一声,接着却又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拿起了被他抡起砸破了的袋子颠了颠,一脸遗憾的还是递给了阿玲:“我听说孕妇胃口容易不好,喝点小米养胃,所以买了点。这...也没剩多少了,别浪费,你就收着吧。等、等我有功夫再给你买点。那个,我走啦,别跟那个混小子说我来过。”
陈春生说着转头要走,却听身后阿玲一声惊呼:“妈!”
半晌之后,看着罗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阿玲这才放心的从卧室走出来,见陈春生还在那坐如针毡的样子,便给他倒了一杯茶,对着他坐了下来:“爸,您身子骨还挺好的吧。我让东阳过年看您去来着,他说您身子还算硬朗。”
陈春生表情一僵:“没被他气死就不错了。”似乎又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了,他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眼阿玲,补充了句:“不过就讨个好媳妇这点还不错。”
阿玲嘴角微微翘了翘,心知陈东阳这个爸跟他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非常相像,都挺倔强的。不过作为能降服陈东阳的女人,摸清了陈春生的脾气,她便顺着聊了下去,几番家常聊完,气氛一时间也放松了不少。聊了好一会儿眼见天越来越黑了,陈春生却愈发的不敢待下去,他站起身来:“那个,儿媳妇儿,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阿玲脸上忽然露出后怕的神色看看门口的方向:“爸,我害怕...那人再回来。”
想起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陈春生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一脸纠结的重新坐了回去:“那,那我就再坐会儿吧。”
阿玲见了,心中隐隐泛起笑意,她知道父子二人之间的心结,也不想他们困在这心结上一辈子,最后弄的两厢遗憾,暗暗下定决心解决掉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而自己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却正是破冰的最好契机。
“老婆,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伴随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陈春生的脸色却是一青,好像触电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时候,陈东阳恰好走进门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陈春生,四目相交两人却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