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东阳难得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洵的心里信心就更足了,他双手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颇有种指点江山的味道:“阳哥,咱们快递公司你知道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是什么?”
李洵一拍桌子:“那自然是广阔的人脉了。你想啊,现在除非是那种产供销一体的大厂,大宗商品的流通哪个不需要咱们快递啊。这些倒买倒卖做批发的商人最不缺的就是手里的货,也总能拿到第一手最快最便宜的货。咱们既然跟他们合作,那是不是可以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
“放长远?你是指?”陈东阳隐隐抓住了李洵要表达的意思,却还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李洵却以为陈东阳都被自己震住了,更是信心大增起来:“当然是咱们利用最优势的价格利用关系直接从他们手中盘货了。拿到货之后,咱们大可以开设商店和小卖部去贩卖,反正咱们人手这么多,只雇佣咱员工的家属也能把买卖撑起来了,到时候价格有优势,供货方面因为咱们就是负责送货的,肯定也没问题。这样货量和价格上的优势都超过同样做这行的人,很短时间内就能占领江麓的大片市场。怎么样?我这个主意牛吧?”
陈东阳却并没有露出如李洵想象的那样的惊喜,反而显得有几分的凝重,似乎思索了一会儿,他才在李洵渐渐熄灭了兴奋的时候看着他开口问道:“李洵,咱们先不说这个主意好不好。我只问你几点。第一,快递生意不进则退,虽然江麓市这边目前看上去的确两个站点就够了,可咱们江麓也在随着建设而扩张,我估计一两年内两个点就肯定满足不了客户量了。而且周边城市的站点设立,还有北京和广州深圳等大城市的站点设立也是刻不容缓的。除此之外还有比如冷链方面的考量等等。自己的生意都还没影的事儿呢,搞你说的这些万一被人赶超了,咱们不就丢了根本吗?”
被陈东阳一问,李洵顿时语塞:“这个,其实吧。咱们弄小卖部和商店用不了多少钱,咱们跟商家有合作,完全可以暂时押着钱能卖出去再说...”
陈东阳却伸手制止了他:“那我再问你,谢文武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按照你的计划铺江麓市的商店和小卖部,你能保得住它们不被骚扰破坏恶性打压吗?谢文武的资金比咱可强多了,现在全靠政策好还有咱们拧成一股绳,一旦分散了实力,他对咱们下手咱根本没法招架,顾此失彼之下反倒什么都干不好了。还有,现在下岗工人里不少都在做小买卖,咱们玩价格战扰乱物价秩序最后也只能从苦哈哈的老百姓口袋里抢食,坏了名声还没什么意思。而且那些批发商,你压低进货价固然没什么问题,可就这么跟他人去竞争也会干扰到批发商的利益的,人家开始或许还行,早晚却会跟咱有意见闹矛盾,最后万一影响了东阳快递这边也是得不偿失啊。”
被陈东阳说的完全没法辩驳,李洵垂着脑袋全然没了刚刚的得意,脸也憋的通红。他不想承认自己目光短浅,但陈东阳的话句句落在心里,却让他隐隐生出了一种自己目光短浅的念头来。王艺杉的责骂,还有平日里多多少少听到的闲话,这会儿趁着他自卑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让他屈辱的只想扭头就走。
李洵猛的抬头,看着正在解说着不同意他想法原因的陈东阳,沉稳而又睿智,大气而又威严,以往这样的陈东阳会让他和王凯感觉无比的甘心,可此刻却让他觉得有种距离感,他恍惚间才终于想起好像从小到大一路走来,自己就一直不如眼前的这个男人,哪怕他家富裕过陈东阳家,哪怕常常都是同一起点起步,他却一直都活在陈东阳的羽翼和阴影之下。
“人家不待见你,难不成你还给他干啊?”
回忆里王艺杉的话仿佛利剑刺中李洵的心,这一刻,李洵抿了抿嘴却不想再听陈东阳絮叨了,他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下唇轻颤了几下,才好像费尽力气迸出几个字来:“那阳哥,我知道了。不、不弄,我先去忙了。”说着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