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亲不同,英子的母亲是另一种如沐春风的说话风格,但本意还是不看好走货这门生意的。不过他们却也都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势利眼,这一点英子还是了解的。她有些遗憾的看了眼母亲,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也愿意帮助王凯奔向爸妈眼中更有前途的方向,若是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尝试去找王凯说说,但在了解了陈东阳和王凯他们的理想和野望之后,她却觉得这种爸妈眼中所谓的前途却根本不在王凯的考虑范围里,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理想和方向,而且也正努力又坚定的一步步走在路上。
所以,英子看向似乎笃定了她会考虑自己建议的母亲,却更为坚定的摇了摇头:“妈,你不懂他。也不懂他们想做的事情。我对他们这些爸眼中只是扛大包卖苦力的走货人的未来,可是很有信心的。”
橘色的台灯底下,披着衣服的陈东阳似乎正在琢磨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写写画画着。阿玲起身温柔的帮他已经半空的杯子里重新蓄满了水,原本已经凉下来的水顿时被调和成了温热,湿热的水雾让玻璃杯的杯壁变得朦胧了起来。
“你快睡吧,明天不是还有班吗?不用照顾我啦。”陈东阳温柔的笑着扭头看向妻子,又像是解释又好象是在诉说一样指了指自己刚刚记录的纸张:“今天跟英子聊过,有了些启发就记一下省得忘了。”
阿玲低头看去,然后下意识念着白纸上的东西:“实物分配,货物配送,到达、速度、安全。”
“嗯。”陈东阳见她感兴趣,伸出手指敲了敲实物分配下面密密麻麻写的小字:“其实我们有了新的场地之后在搞的就是这个。在送货之前先按照要送的区域分类,这样可以更高效的送货,而效率提升了,我们就能多接到活儿,多接活儿就能赚钱不断的壮大。我正在考虑单独的安排出拣货员这个岗位,多少人还没想好,就是让他们汇总一下接单的情报,然后通过他们不断收集资料让我们了解到客户的需求,比如寄件人更多要寄给哪些老客户,而跑这些老客户我们哪个走货的对路会更熟一些之类的。等发展更壮大了,还会考虑到货物类型,比如易碎品或者生鲜什么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货物配送:“还有这个,其实是与实物分配相连的。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就能概括我们这个行业,可是精准的很啊。不过现在我们规模还小,要是按照英子的说法,未来我们要利用汽车火车飞机来送货,那时候货物配送可就牵扯太多了。真是不敢想啊,哈哈哈!”
看他大笑的样子,阿玲拍了他一下,满眼也都是畅想的神色:“说是不敢想,其实脑子里已经都是未来的样子了吧。你我还不了解。什么要做都想做最好的,当初在体校就是这样,一副谁都打不倒,什么都能做到的架势。”
陈东阳见了妻子的模样伸手轻轻搂她入怀:“要我不是那样,还娶不到你当老婆呢。人啊,活着就要有一股劲儿。为了让我老婆和咱妈还有将来咱孩儿不再过苦日子,不让那些满脑子龌龊的家伙看笑话,也为了王凯李洵那俩臭小子还有跟着我的这几百号人,这个前途我还非要搏上一搏,这走货的生意我还真得干出个门道不可!”
紧贴在陈东阳厚实的胸膛上,阿玲微微眯着眼睛:“嗯,我一直都等着呢。咱不急,有一辈子时间,总能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好。”
说着,阿玲抬头与陈东阳对视:“东阳,我可不是你的压力。”
陈东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傻媳妇,你是我的动力,才不是什么狗屁压力呢。”说着他用胳膊一抄一把抱起了阿玲。
突然的动作吓了阿玲一跳,她嗔怪的掐了陈东阳一把:“你干嘛?”
陈东阳贼笑着大踏步走向床铺:“不写了,咱们抓紧办事儿。”说着随手一把落下灯绳将灯关了,只余下微微的月光顺着窗户照入小而温馨的院落人家。
隔了两天,王凯骑车送完一趟货,经过发改委的门口忍不住停了下来,他正犹豫要不要去见见英子,低头看一眼身上汗渍渍的一身行头,有些自卑的片腿再次上了车,正要蹬的功夫,肩膀却被人拍了拍:“这么巧啊。”
英子含着笑的声音让他一震,有些畏缩又有些惊喜的转过头,刚好看到女孩正笑着盯着他:“王凯,你这是要收单还是要送货啊?”
王凯憨直的摇摇头并没有想撒谎隐瞒:“刚送完一趟,正好路过。”
“那正好!”英子闻言显得非常的开心,她指了指发改委的方向:“那你等我一下,我给你们找了写计划案的例子和一些个格式表。给你拿一下,然后咱们吃饭去。”
“嗯。”王凯点头,看了眼发改委进出衣着光鲜的人们又犹豫了一下才道:“合适吗?不,不打扰你吧。”
“傻样!”英子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王凯还的那条手帕,给他细心的擦了擦汗水,然后塞在他的手里:“等着。”
王凯木讷的点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