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的一对男女那奇妙的落差感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人们在经过他们的时候都忍不住似有似无的回头看上一眼,而这一眼一眼落在王凯眼中也落在他的心里,却让他感觉浑身都一阵的不自在。
他们一个是汗津津的苦力打扮,一个是身穿干净整洁的工作制服的公务员样貌,落差之大让他一个劲儿的自惭形愧着。的确,在那晚从陈东阳家出来的时候,王凯感觉自己与英子之间似乎隐隐多了些什么,回到家辗转反侧也曾经对未来有所想象。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却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自卑,那并非是他对于自己的未来而感到的困惑和不自信,而是对于当下明显的差距而觉得饱受打击。
两人这会儿都是正当年的婚嫁岁数,王凯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于自私,就算未来他确实有可能跟阳哥打出一片天地,但那得是几年后的事情?五年?十年?还是十五年亦或是二十年?他觉得不能拖累英子,不能让这么好的姑娘白白等着耗费了青春。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避开她,但真等见到了她的脸,那层窗户纸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戳破。那是一个美梦,几乎真实的可怕也近的可怕,让他不愿意就这么干脆利落的醒过来。
英子看着魂不守舍的王凯,总觉得有点怪,她悄悄看看四周,然后主动伸手过去想要抓住王凯的手,手指碰触到王凯时对方却好像触电一样弹开了手掌。
躲开了手的王凯不敢去看英子,他慌张的像是做了错事试图掩饰的孩子似的四下里看看,随意指了一个街边的小馆子勉强笑了笑:“咱们就那吧。看着应该不错。”
“那,那好吧。”英子点点头,脸上却是满满的疑惑。
接下来的饭菜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两人之间的关系莫名的不进反退,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王凯只是一个劲儿的闷着头帮忙夹菜和问一些关于计划和表格的公事,英子也只是幽幽的看着他,有些魂不守舍的回答着。等到分开时,英子看着落荒而逃的王凯的背影,有些担忧的深深蹙起了眉毛。
而王凯则疯子似的蹬着自行车不知蹬了多久,才力竭的气喘吁吁的把车子随手歪倒在路边,自己坐在边道牙子上有些惆怅又有些不甘的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镜后面的眼睛却已经泛了红。
“你们这群饭桶!废物!老子白养你们是吃闲饭的吗?这个月怎么差了这么多?谁来跟老子说道说道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夜总会上面隔绝出的一整层楼里,谢文武狂怒的将手底下人刚刚交上来这个月的收入单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大声咆哮着。手底下一众小弟大气都不敢喘的低着头,一个个形如泥塑一样。
老六的一双贼眼瞥了瞥四周,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谢文武,他是接了张猛的班刚刚上来的,实力比之前扩充了不少,但毕竟是新人上位,在这里面算是责任最小的一个,最不济他也还能把一切都推在张猛的身上。眼见没人说话,他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的主动站了出来:“谢老大,这个月也不怪大伙儿。被猛哥连累的最近风声实在有点紧,而且吧,那个...”
看他忽然欲言又止的样子,谢文武没看起的瞥了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有旁边风尘气十足的美女给他点了烟,他抽了一口没好气的瞪了老六一眼:“有事说事,别他妈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老六这才一脸为难的摆摆手:“不敢,我不是欲擒故纵。就是...”他看了眼身旁的几个管事的才装作同仇敌忾的咬咬牙:“最近不是陈东阳那小子在抢生意吗?原本卸货的那帮子苦力现在都跟了他,足有几百号人,现在他的走货生意做的那叫一个火爆,价格便宜人手又多,那些做买卖的都一窝蜂的找他去了,挤兑的兄弟们的活少了一大半啊。”
见有人起头,又能把责任推出去,刚刚还一声不吭的管事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是啊,老大。活真接不到了!”“我那生意少了八成!”“我这虽然没被陈东阳影响,但猛哥的事情之后我那里的歌舞厅怕被查都关门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