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小点声,妈还在睡呢。”
看着阿玲嗔怪的神情,陈东阳忙不迭的点头:“哦哦哦,老婆说的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嘿嘿,忘了。那个老婆,你真的怀了?”
阿玲白了他一眼:“我天天在医院工作,什么都能错,这个也不会错啊。陈东阳,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算话。”
“算话,算话。哪敢不算话啊。”陈东阳又是猛一阵点头,脸上却露出痴迷的样子伸出粗大的手来抚摸阿玲的小腹:“我陈东阳有娃了,我陈东阳有娃了!”
阿玲却伸手把他的手按住,认真的看向了他,似乎预感妻子要说些什么,陈东阳收起了欣喜,忙看着阿玲。阿玲抿抿嘴,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犹豫,却还是说道:“我说什么你都能改是吧。那...”
她指了指屋子一角静静摆放的几件过年礼物:“我可不想孩子出事的时候爷爷不在场。所以...咱爸那边你得去一趟。”
“我...”
陈东阳皱眉正要反对,嘴却被阿玲用手捂住:“都这么多年了,父子没有隔夜仇,你毕竟是他儿子。我了解你,先前离家你也是为了争这一口气,现在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当初的事情也该放下了。”说着,她轻轻抚摸陈东阳的脸颊:“东阳,人都是向前看的,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后悔。去一趟吧,就算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我知道了。”陈东阳喘了几口气才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目光温柔的又请抚了抚妻子的小腹,才低头轻声嘱咐:“那你和妈好好休息,别再干重活累活了,有事儿等我回来,知道吗?”
“嗯!我帮你找身衣服。”阿玲点头笑了起来,然后贤惠的帮忙拾掇起来。
熟悉又陌生的陈家,才一靠近陈东阳就遇到了不少的老邻居。这里是曾经他们一家三口住了很多年的地方,如今哪怕是他离开了,邻里间却依旧熟悉无比。用翻了好久才找到的钥匙开了门,没有贴福字和春联,也没有剪纸窗花之类的东西,昏暗的家中毫无过年的气氛。可随着大门被打开,陈东阳第一眼却又看到了桌前枯坐的身影。那男人似乎更加衰老了,佝偻的身躯仿佛有无形的重担压在身上随时要把他压垮一样。浑浊而无神的眼睛中无神的视线与陈东阳相交后如同点起的星火一般猛的亮了亮却又随之熄灭化为更为晦暗之色,就如同刚刚熄灭的篝火。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来?你来干什么?老子我过的好好的,少给我过来添堵!”
“嗤,还是一样没改啊。”仅有的一点期待落空,陈东阳嗤笑着将手中提着的礼物重重放在桌子上:“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我媳妇让我来看看,这个家我压根就不愿意再回来!”
“不愿意就别回!没人求着你,你个兔崽子!”
“够了,要不是我妈,你以为我...”陈东阳愤怒的正要说下去,却忽然想起阿玲温柔的神色,下意识调匀呼吸:“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不欢迎我是吧?那我走!”
说着陈东阳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要再迈步出去,看着儿子的背影,陈春生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固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陈东阳单脚迈出了屋子,另一只脚正要也迈出去眼神却终于还是动摇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利用余光看着衰老的父亲:“我来是因为...阿玲怀孕了。想见孙辈的话就少喝点吧。”说着已然迈步出了房门并将其重重关上。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不过对于陈东阳、王凯与李洵来讲,这个春节无疑是惊喜的,陈东阳终于有了后,王凯虽说未能攻破英子家那一关,却带了英子回家也算有了进步。至于李洵与王艺杉的婚期却随着新年一过愈发的接近了。
新年后的第一天,东阳快递的门户大开。陈东阳早了一个小时来到公司时,公司里来的人却已经满满当当了。
“阳哥过年好啊!”“东阳,早啊!”
面带笑容的快递员们似乎攒足了一个假期的力道,一个个面色红润摩拳擦掌的都准备要大干一场。他们这个新年过的非常的好,不仅有年货带回去,攒下的钱也远超了常年,这还是东阳快递的第一个新年,他们都还没干足一年呢。想着下一个新年到达时的样子,每个人都难掩自己的憧憬与干劲。
“阳哥!”王凯则兴冲冲的从平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用笔记下的单子:“咱们一歇不少老板都等着呢。你看,这一早上就这么多人给咱打电话催咱去送货呢。”
“好!新的一年开始了,大伙都受点累,咱们东阳快递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意气风发,陈东阳扬起手臂高喊着,好似一个将军喊出了冲锋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