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雨水已经积的如小溪一般。街边许多壮实的梧桐枝干也在狂风中折断,绿叶散落一地,随着雨水飘零着。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轿车在雨中疾驰着。
风雨中,陈冬阳费力的蹬着自行车,顶着狂风朝医院奔去,浑身的衣服早已经湿透。陈冬阳伸出有力的手呼喇着遮挡视线的水串,任谁也分不清那是汗还是雨。
任体力如陈冬阳,在这狂风暴雨中,也是接近力竭。但四喜的话就在耳边回响,让陈冬阳丝毫不敢减缓速度。
“阳哥,你快去!阿玲她那个赌徒老爸不知道在外面欠了多少钱,债主都找到门上来了!阿玲不在家,阿姨跟债主说早就离婚,可债主根本不听到处翻家里值钱的东西。债主翻到阿姨给阿玲存的嫁妆,拿了就要走。阿姨哪里肯干和债主争执起来,她行动不方便,被债主……阳哥,你快去!”
四喜泪雨滂沱一般的哭诉如同一颗炸雷一般在陈冬阳的耳边炸响,记不得是怎样骑上的车,也顾不得看李洵和王凯给自己凑了多少钱。陈冬阳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到阿玲身边去,无论什么情况,阿玲都还有他,有他在,天就不会塌!
医院,急诊。
丢下自行车,陈冬阳飞一般跑了进去。平时干净整洁的白墙现在看来有些瘆人。不知道跑了多少层,说了多少句对不起,终于,在手术室的前,陈冬阳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步并作两步,不顾湿透还在滴水的衣服,陈冬阳一把将阿玲揽进怀里。陈冬阳感觉到阿玲瘦削的双肩在不住的颤抖。陈冬阳想要安慰阿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更加用力的将阿玲搂紧,用自己的体温来舒缓阿玲彷徨无助的情绪。
手术室的灯灭了,罗虹单薄的身体被包裹在一片素白之中,脸上也是毫无血色,闭着眼昏昏沉睡着。陈冬阳和阿玲赶忙迎了上去。
“病人暂时没有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先观察观察情况吧。”
医生的话让阿玲悬着的心安了一半,谢过医生后,阿玲便守在病床前,看着罗虹身上插着的各种仪器发出均匀的电流声。阿玲看着病**的罗虹沉睡的如同孩子一般,刚才紧张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母亲真的老了,头上的白发染发剂已盖不住,细小的皱纹也已经爬满了母亲那曾经光洁饱满的额头。阿玲伸出手,突然想摸摸妈妈,却突然听到罗虹的一句梦中呓语。
“阿玲,快走,快走!”
麻药劲还没过,罗虹还没醒,这不过是一句梦话罢了,却听的阿玲泪流满面。都什么时候了,妈妈竟然还只想着她。
阿玲伸出的手就这样兀的停在了半空。正当阿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有力的将阿玲的手握住,一股暖意瞬间抵达阿玲刚刚崩溃过的心。
“来,吃点东西。”陈冬阳摸了摸阿玲的头,声音暖暖的递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阿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过馄饨细嚼慢咽的吃着。陈冬阳则将所有的兜都掏了一遍,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堆在了阿玲面前。
“还没发工资,这些是李洵、王凯他们给凑的,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素白的房间,冰冷的雨夜,陈冬阳的声音却是炙热的。阿玲听着,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吃着馄饨,一滴泪直愣愣的就滴在了馄饨汤里。
“傻丫头,哭啥,天塌了还有我这个个高的给你顶着呢。”陈冬阳毛手毛脚的给阿玲擦着眼泪,阿玲却越哭越凶,整个人都抽泣起来。
“这怎么还哭上了?快,别哭了,你让阿姨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要是因为这个再不把你嫁给我了,我可就太冤枉了!”
看着阿玲哭,陈冬阳慌了,搜肠刮肚的想要阿玲破涕为笑。没想到阿玲却越哭越凶,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要哭出来,哭个痛快。陈冬阳见状,索性也不安慰了,只是轻轻的将阿玲揽在怀里,给她自己最结实的肩膀。
“阿玲,你放心,以后有我呢,我一定会让你和阿姨过好日子。”
陈冬阳的声音不大,却深深的刻在了阿玲的心上。陈冬阳和阿玲都没有发现,病**,罗虹的眼角也湿润了。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陈冬阳就静静的搂着阿玲,任阿玲发泄着长久累积的情绪和委屈。看着怀中过的阿玲和病**的罗虹,陈冬阳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成年人,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