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怔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女尸。菲利克斯脸色蜡白,那双瞪起的眼睛好像要掉出来了,神情异常地恐怖。
“把纸撕掉!”厅长的语调很低沉。
班利缓缓地将纸撕开,整具尸体也随之露了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件浅粉红的晚礼服,衣服在脖子和臂膀的部位都嵌有蕾丝,头发乌黑细密,被编成辫子缠绕着柔细的脖颈,有好几颗价值不菲的宝石戒指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光,脚上穿的袜子是针织的,没穿鞋。她的衣服上还别着一个信封!
但是,她的脸和脖子最能引起人的注意。不管是谁都得承认,这名女子的脸长得很美,可现在看来已经发黑浮肿了,她瞪着双眼,从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可看到死亡的恐怖与战栗。微微开启的嘴唇间,露出了漂亮的牙齿。有两条变了色的伤痕在喉管附近。
看到那张脸,菲利克斯的两只眼珠瞪得像是要蹦出来了,他尖叫着:“啊!雅丽特!”接着他摇晃着身体,两手如抽搐般挥动着,瘫倒了。
在菲利克斯瘫倒在地上之前,厅长赶紧抱住了他,喊道:“快,叫医生!”
“这个案子太棘手了,”厅长接着说,“看情况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想是的。厅长,我初步判断,他的法国朋友欺骗了他,尽管我们无法得知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管怎样,班利,要辛苦你去趟巴黎了!”
“我明白!”看了看手表班利说,“已经八点了,今天是赶不及了。一定要把桶子和衣服带去,另外尸体的照片、身材数据以及验尸报告也要带着。”
“明天再出发吧,九点的时候,有一趟火车。我写封介绍信给你,到了巴黎去找警察厅厅长休威先生。法语,你会吧?”
“遇到紧急情况就会了。”
“到了巴黎警察局,将最近下落不明的人的名单调出来查一下就明白了。如果还不能查明,再根据桶子和衣服为线索来调查。”
厅长告诉医生安顿好菲利克斯以后,马上尸检,尽快做出验尸报告。吩咐完这些,厅长回过头来对班利说:“我们现在去看看那封信吧!”
两人又回到中庭,班利将信封从尸体衣服上取下来。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厅长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还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写道:你曾借给我五十镑,到现在有两镑十先令的利息,一起奉还。
日期、收件人姓名、地址、署名,这些都没有。谁会写这样一封信?谁又会将信别在尸体上?
“让我看看。”班利说着,拿过信,仔细查了起来。看完之后,他说:“这封信也是罗迪写的。请看这信纸是透明的,和菲利克斯收到的信纸一样。再看字体,和桶子标签上的标注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是用同一架打字机打的。”
“没错,很可能是这样。”说完,厅长沉默了一段时间,又说道:“走吧,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我给休威先生写一封信。”
后来,他们又回到中庭,统计了一下金币的数量,总共三十一镑十先令。他记好这个数目,和布洛顿交给艾赫利先生的二十一镑相加,正好是五十二镑十先令,跟信上说的数字一样。他又转移尸体到解剖室,变换多种角度给死者拍照。他仔细地查看了从尸体上脱下来的那间晚礼服,对制造商、衣服的型号等细节非常留心。他发现了一块高级麻制白手帕,上面绘有网状图样,它的一角上,绣着A、B两个字母。看到这个,他松了一口气。他把衣物分类整理放好,用标签将手上的戒指、头发上的镶钻发卡等加好了标注,全部放进了旅行包里。他又让木匠装好桶盖,吩咐属下赶紧去办理寄送手续。到了晚上十点,才忙完。想到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不由得高兴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