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带有雪域色彩的老歌。而事实上,我家也养了许多花草。养花儿是我的一大爱好,我养的花儿品种繁多,有珍贵些的也有极为普通的。姹紫嫣红的花儿占据了我家阳台,那里就像香气扑鼻的花室。
有一天,泽芳从外面花店里买回来两盆塑料花儿,一盆刺梅,一盆满天星,她将它们放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我不明白泽芳为什么对这假花儿如此感兴趣,为此我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我说,你这是多此一举,家里有的是花儿,哪一盆不比这假花儿好?泽芳却不以为然,红嘟嘟的小嘴噘得老高,她说,你瞎说吧,塑料花儿比真花儿还好看呢!
那天我们争执了许久。不过有一个事实却不容忽略:那些塑料花儿真是非常的漂亮,看上去丝毫不亚于那些货真价实的真花儿。我不得不惊叹那些造假者们技艺的高超,我对泽芳说,塑料花儿没有生命力,再好看也是假的呀,连一点香气也没有!
泽芳却反驳我,她说,我才不在乎真的还是假的呢,只要好看,我就喜欢!
尽管我们不欢而散,但我还是包容了她对假花的喜爱。以后我们相安无事,我们欣赏我们各自所欣赏的,这样家里的气氛又像从前一样安宁而和谐。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次采访,我和泽芳肯定会这样平安无事地相处下去的。
那次去天马县采访,是主编派给我的一个任务。如今纯文学不景气,单靠刊物发行很难养活自己。只好四处托人说好话,拉上一点钱。这次采访的是天马县公安局白局长,给他写一篇充分展示其政绩的报告文学。尽管我极不情愿写这类狗屁文章,但为了我们刊物的生存,我还是答应下来。
从省城赶到天马时,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按事先约定好的,我和联系人王发水在县招待所会面。
一见面,王发水就告诉我,白局长到市里开会去了,上午走的,没来得及通知我们。他又安慰我,明天下午一散会白局长就会立马赶回来的。
明天就明天吧,先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心态,也很好。我洗了一把脸,忍不住去外面大街上溜达。每到一地我都格外留意当地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这已成了我的一个习惯。因为要想了解一个人,他所生活的环境是不可忽视的。天马县位于大山深处,县城是典型山城。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可也不觉得多么土气。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石头多,围墙,平房,都是用石头垒成的,甚至一些坡度很陡的马路,也由大青石铺成。下午的阳光照上去,大青石闪着青幽幽的光亮。这光亮柔和、光滑,和冷冰冰的石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给人一丝暖意,却显得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逝掉。想不到,这种感受竟然和这次采访是那样的相吻合。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发水是这次采访的联系人,可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他的脸黝黑而瘦长,是那种典型的马脸,细小的眼睛里总是闪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亮;而且,他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衣着又极其随便,看上去有点像美国六七十年代的嬉皮士。因他父亲和白局长是高中同学,关系非常的铁(这是王发水的话),于是便促成了这次的采访。王发水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他已辞去公职,就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在社会上混——利用他父亲的关系,充当各式各样的“掮客”角色,捞钱。人们总把他们和江湖骗子联系到一起,然而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能耐!就像我们的刊物,如果没有这些人从中牵线搭桥,就很难拉上赞助。而他们略施小计,就能赢得这些企业家或一些单位领导的信任,这正应了民间那句俗语: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当然,我们也得给人家高额回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