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虽是在笑,可眼中却是一黯,佟维信倒会为三房作脸,一个庶出,倒快赶上嫡出的地位了,更何况在兄弟姐妹里面,佟如璟只算个小辈,倒让他们这些个哥哥姐姐齐齐儿给他贺寿做生辰?还要东府里的老爷和太太增喜?
如蘅心下冷笑,这如意算盘不要打的太精,知道的是给三房贺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长房嫡出过生辰呢。
佟维信见崔氏没答话,便转眼看着小娘子笑道:“蘅儿可想和哥哥姐姐们热闹热闹?”
嗬!当真以为她就是个赏一颗糖就忘了爹娘的人?如蘅眼睛一脸,扬着脸咧嘴笑道:“想。”
崔氏心下一黯,佟维信却是笑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正当佟维信要一言拍定时,却听得小娘子倏然闷闷道:“可是……”
打眼望去,小娘子脸色一黯,有些可惜的支支吾吾道:“近些日子里老祖宗身子不大好,前些日子还喜欢逛园子,可这些日子都懒怠动弹,老祖宗一向喜欢身边的丫头们热闹,可前日老祖宗屋里的丫头玉钗和其他几个小丫头在屋子前面斗草玩,扰了老祖宗,挨了花袭一顿骂,差点没给撵出去,哭得泪人儿一样。”
如蘅抬眼瞧去,见佟维信抿嘴默然,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作小媳妇儿状道:“蘅儿也想和哥哥姐姐还有弟弟妹妹们玩儿,可只怕这太热闹了些,会触着老祖宗,老祖宗不高兴,蘅儿也不安……”
说完如蘅瞥着眼瞧过去,佟维信沉着脸在冥思,崔氏在一旁瞧了,自是陪着笑道:“是了,老祖宗这几日身子不爽利,那宁寿堂清净的什么似地,平日里丫头们多闹腾,如今都跟没嘴的葫芦一样,若是我们这里大张旗鼓的摆桌子,只怕触到老人家不高兴,只当我们心里没有她了。”
说着崔氏挑眼试探地看着佟维信。
默然片刻,佟维信沉声敛语道:“那该当如何?若不办倒也显不得咱们府里的体面,只当拘谨的连个小辈的生日也不能办。”
“办自然是要办,只要依着其他房里的例子,老祖宗也不会说什么。”
崔氏笑着道:“三房关起门来自个儿热闹一日,谁还能说个不是的?”
到底是显不得府里体面,还是为她们三房仗不得脸面?如蘅冷笑,见佟维信有些沉抑不发一言,因而天真烂漫的笑道:“若是只要七弟关着门过生辰,只怕清冷了些,蘅儿怕七弟心里埋了失落,只当我们这些做姊妹兄弟的不与他好,也显得父亲母亲不重视他,再者,姨娘屋里三人加起来左不过月例六两银子,若是摆一桌太好的,后面不知该怎么办,若不好,又难免让下面人看清。”
说完如蘅抬眼探询的看佟维信。
果然这话说到了佟维信心坎儿上,自是眼角带笑道:“那依蘅儿说,该怎么给你七弟做生辰的好?”
如蘅笑着道:“蘅儿想了个法子,我们东西两府其他房里的兄弟姐妹们,每人让小厨房送去一道最精致拿手的菜,这样聚在一起,既是一份心意,也解了难,七弟玩的开心,自然也是我们兄妹们情深连着心的,父亲说…蘅儿说的可行?”
佟维信见天真的小娘子眨巴着眼看着自己,微一凝思,这也是给三房做了面子,便朗声笑着抚小娘子的头道:“蘅儿当真是个小诸葛,聪敏的紧。”
如蘅咧嘴一笑,却不知心里正盘算着。佟维信转头搭着崔氏的手笑道:“小娘子和你一样,可见是你教的好。”
崔氏抿嘴一笑,垂首道:“都是老祖宗的。”
佟维信笑着点了点头,凝眸看着崔氏,崔氏嘴角微抿笑意,偏着头不说话。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扯了扯如蘅的衣服,如蘅看去,却是婆子丫鬟都悄然往外退,如蘅心下一沉,再抬眼看佟维信的神色,看来今日是要宿在母亲这儿了。
看到锦衾和李妈妈眼角掩不住的笑意,瞥到崔氏微微红晕的脸和嘴角微漾的笑意。如蘅突然心中一阵酸涩,垂手紧紧攥着裙边儿,挣着手不愿意走。
“天色渐晚。姑娘还没给老太太请安吧,这会子想必老太太也用过饭了,这会儿陪姑娘去了,正好消消食,一会儿姑娘也好安睡了。”
李嬷嬷见自家姑娘没反应,只当小娘子不懂得个中隐晦,只得一旁扯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