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蘅微微颌首道:“夜深了,姨娘也早些休息吧,莫要太焦心,明日一早我便去老祖宗那里。”
秋姨娘点了点头道:“好,姑娘也早些歇着,都是我,打扰姑娘歇息了。”
如蘅笑着摇了摇头,让簇儿送了秋姨娘出门。待秋姨娘身影没在软帘那边,如蘅嘴角笑意微微凝滞,眸子渐渐转冷,想从她这里替佟如荞求情?好啊,那她便好好的求一番,只不知她三房受得起受不起!
翌日,如蘅像平常一般梳洗了一番,略吃了些东西便朝宁寿堂去,小丫头们笑着簇拥小娘子进了正厅,便瞧着众人都已到了,而秋姨娘坐在末位,半是温顺半是提醒的看了眼如蘅。
如蘅笑着微微颌首,便坐到了佟如芜身边儿,时不时与婉姨娘,众姊妹说着话。
“老太太到。”声音刚落,便见大太太崔氏与二太太薛氏扶着佟母出来。
只见佟府身穿锦边绛纹满襟褂,齐眉勒着水貂嵌玉抹额,含笑对着崔氏与薛氏道:“都坐吧。”
佟母一瞧着身穿嫩粉六幅绫裙的如蘅便眯眼笑道:“昨个儿赏了一天的桃花还不够,今儿还穿的这嫩粉的来,倒是把外面的花儿都比下去了。“
小娘子头一偏,犹自羞赧的歪在佟母怀中,腻声腻气的撒娇道:“老祖宗。”
佟母笑着摸了摸小娘子柔顺的髻儿:“你这小猴子还有害羞的时候。”
众人见佟母心情好,自然也在一旁陪着笑,倒是显得一堂的热闹。
如蘅抿着笑意不说话,头倒埋的更深了,然而没有人看到,小娘子埋头的那一刻却对着不远处的佟如芜凝了一眼。
正在众人笑声鼎沸时,却突然听得一个惊异的声音:“咦?四妹去哪了?怎的不见。”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满屋的笑声登时凝滞在那,好像生生卡住脖子一般,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异样,却不约而同的看向大姑娘佟如芜。
这芜姐儿,当真是率直的没话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昨儿晚上那么大阵仗,她倒是不知道,许多婆子都有些无语。
如蘅一抬头,瞥到了佟母微沉的眼角,嘴角一勾。
“阿芜……”
“老祖宗。”佟母正欲说话,却未曾想怀中的小娘子急急的先出了声儿。
佟母一瞥头,只见小娘子眉间紧蹙着,轻轻咬着嘴唇,似是做什么艰难抉择一般。
“三娘?怎么了。”佟母温然出声。
小娘子这才软软从怀中出来,站在脚踏边,微微抬眸忖了秋姨娘一眼,便柔着声儿道:“老祖宗,听说......昨儿夜里父亲罚了四妹妹。”
小娘子倏然抬头,像是壮着胆子撒娇道:“好祖母,昨儿赏花宴上四妹妹固然出了些事情,可她也是无心的,再者,昨儿她落了水,又在立心堂跪了一晚上,也算是惩戒了,若是再禁足,只怕四妹妹也不好受,好祖母,您一向疼爱我们,就与父亲说说,放四妹妹出来吧。”
小娘子话刚毕,崔氏倏地抬头看过去,佟母没有说话,只瞥了眼崔氏,视线便又落回在小娘子身上,只见小娘子一对眸子跟葡萄般,水亮亮的,真诚极了。
“蘅儿。”崔氏唤了声。
却见小娘子手中微微绞着,头微微垂着,掉了一滴泪珠儿道:“老祖宗,上次二哥哥挨了家法,如今都还未能下得床,蘅儿害怕荞妹妹……”
点到为止,小娘子恰如其分的收了嘴,将头埋得更深,身子微颤,似是在低泣,看着怜人急了。
然而,在众人都以为小娘子是在为佟如荞求情时,佟母听到方才那句话,眼中却倏然转冷。
是的,若不提铮哥儿,或许也就罢了,可若是提到铮哥儿,却是在响亮亮的打她一耳光,靖国府的当家人,竟连自个儿嫡出的孙儿都护不住,说出去只怕都能让人笑倒了牙。
如蘅悄然抬眉,果然瞧见佟母眼角的冷意,她倒要看看,这样的一番求情,她三房可受得了?
“三娘。”佟母温着声儿唤小娘子。
小娘子缓缓抬起头,佟母抿着慈和的笑意:“你告诉老祖宗,是你自己想要为你四妹妹求情的,还是别人让你来求老祖宗的。”
这句话一出,除了小娘子,其余人都提溜滴溜儿转起眼珠儿,竖起耳朵听,佟母嘴边虽是再平常不过的笑意,那眼中却是冷冷睨向了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