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听六宫传闻,说慧妃娘娘有心做孝景皇后……”
美娇娘声音刚落,皇帝手中一紧,一把拉开顺嫔怒然道:“是谁说的?”
原本顺嫔气弱,这会子一惊,越发呆愣在那儿,小脸儿惨白的都快没了血色,眸子却是盈盈欲坠,好不惹人怜。
瞥到皇帝脸色骤然一黑,瞧那顺嫔可怜见儿的,忙跪行退后几步,伏地哭泣道:“相传的人颇多,嫔妾也是经了几番耳得知的,是嫔妾失言了,求圣上恕罪。”
看到眼前的顺嫔伏在宫砖上,身子抖得跟那受惊的小兔儿一样,柔弱的仿佛下一刻便要晕过去了,皇帝的心终究是硬不起来,叹息一声,上前抱住美娇娘,口中虽是温声儿的安慰,眸中却是愈发阴沉。
孝景皇后?皇帝怒极,她竟不知看起来一向没有心思的慧妃,如今也有这般盘算了?眼瞧这婚事儿倒反而顺了那些不知好歹的心思。
“反了!”
听到头顶阴冷的声音,顺嫔唇瓣微勾,是啊,一个小小的嫔妃,不过有个皇子,便想凭儿女亲家,捧出第二个汉武帝,更何况如今他这个皇帝还在,太子还好好坐在毓德宫。这算什么?分明是谋逆夺嫡的心思。要说古往今来皇帝最恨什么?无非是篡夺皇位,结党夺嫡,你说皇帝如今知道自个儿的心思反而顺了旁人的盘算,如何不恼?
“苏培全!”
苏培全忙不迭儿进屋道:“奴才在。”
“去长春宫宣旨,让慧妃这几日不用出来了,好好抄佛经静静心吧。”
苏培全微一愣,快速睨了眼皇帝,一见皇帝面色不好,忙道:“是,奴才这就去。”
待宫人尽退。顺嫔小心睨着默然不语的皇帝道:“圣上是在烦恼什么?可是端慧公主与冠勇侯的亲事?”
骤然听到怀中佳人软语。皇帝面色稍微和缓了些,挑眼看向怀中的人儿道:“怎么?难不成你有什么法子?”
顺嫔轻轻扯着皇帝的衣襟,柔柔趴在皇帝肩头道:“嫔妾听闻,锦上添花比不上雪中送炭。嫔妾以为。如今皇上若给了冠勇侯最想得却得不到的。想必冠勇侯必然对圣上感激涕零。”
皇帝微一皱眉,佟如铮如今最想什么?荣华富贵都全了,唯一缺的便是那身伴的红颜。
皇帝蹙眉摇头道:“你是说佟如铮身边儿的顾氏?不可。顾氏身份低微,怎堪得起朕亲自指婚,做侯府命妇。”
顺嫔唇瓣柔柔道:“嫔妾也听闻此女身份不足,可说起来,身份低不低微不过是圣上一句话的事,又有何难?”
皇帝一挑眉:“你的意思,让朕给顾氏一个身份。”
顺嫔娇柔道:“只要皇上给了顾氏一个配得冠勇侯的身份,朝臣又能说什么?”
皇帝微微凝眸思虑着,的确,若如此,便可实实在在的将佟如铮拢入手下,且顾氏身份低微与他而言也非坏事,如此总比让佟如铮与世家大族联姻,抑或是让靖国府与老六他们搭上线更有益。
皇帝沉吟了许久,眸光骤然一亮,手中轻轻软软的捏了一把顺嫔的小纤腰挑趣道:“你倒是个鬼机灵。”
顺嫔娇嗔一声酥软在皇帝怀里,感受到怀里的娇人柔若无骨,香软的气息轻轻洒在耳边,皇帝唇角微勾,眸中渐渐醺朦,骤然一把抱起顺嫔朝暖帐中去。遥看着床前的那一对红烛还烛泪冉冉,地龙的温热与暖香掺在一起,更是暧、昧旖旎,倒真真是应了一句红绡暖帐,被翻红浪。
不过几日,皇帝两道圣旨却是震惊了整个朝堂,第一道便是安亲王认冠勇侯府内顾氏女为义女,皇帝亲封其为靖安县主。这第一道若算的上荡起京城一圈涟漪的小石子,那第二道无疑是重重的沉石,谁也未曾想到,皇帝亲自赐婚的冠勇侯夫人不是风传的长春宫的端慧公主,却是那刚封了靖安县主的顾氏。
说句明白话,朝臣后宫有谁不知那顾氏真实身份?可那有如何?如今人家有了县主的身份,又是皇帝亲自赐婚,还是人冠勇侯捧在手心儿的人物,最重要皇帝还亲口赞那顾氏“古有梁红玉,今有顾氏女”,话都点到这儿了,还用再明白?梁红玉是何身份?论起来与顾氏何其相似?既然皇帝都默许了,谁敢去挑出这根刺儿来?还不都脚底抹油一般,麻利儿备上厚礼去把人冠勇侯府的门槛儿给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