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思索片刻,道:“但大师兄,你在外所遇的那人当真可靠吗?不知那残卷究竟是真迹,还是好事者所伪造?私以为此事真假与否,终究不能断定,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妙。三师弟,你怎么看?”
我们均看向三师兄,而三师兄表情依旧淡然,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未如我们几个一般对这骇人听闻的故事产生好奇和兴趣。
良久,三师兄方回答道:“我并无甚看法。只是我们现下若无其他办法,也不妨一试。”
二师兄闻言,微微皱眉。
大师兄看了他们一眼,道:“三师弟所言不错,如今我们再无其他长生之药的线索,难道就放任师父被囚禁受刑,无所作为不成?无论那传说是真是假,我们都要试上一试。二师弟,你说呢?”
二师弟沉吟片刻,道:“不过,我们只知那桃花源在武陵附近,不知具体方位,如何前去?”
大师兄站起身来,说道:“当时我所遇见的那名持有残卷的江湖术士,也是打算前去桃花源探一究竟,他告诉我桃花源的方位,乃是由武陵一路缘溪向西,直至蜀地之界,苍溪之东。彼时我行色匆忙,只粗略地问过他路线,不过也足以派上用场了。诸位师弟,还有小烛,事不宜迟,你们都去收拾行囊,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大师兄在我们之中素来最有威望,他既如此说,纵然二师兄看上去仍未被完全说服,此番也选择缄默不言。我与诸位师兄互望一眼,皆点了点头:“是,大师兄。”
就在我们准备?出秋岚堂之时,忽听得一阵嘈杂之声,有数人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伴着一名宦官尖锐的声音:“圣旨到——”
我们吃了?惊,忙迎出门去,只?几名锦衣卫簇拥着一名太监走进院来,,手中拿着?卷黄澄澄的锦帛圣旨。
我们这才刚离开紫禁城还没到一个时辰,怎的突然就来了圣旨?
来不及思考和诧异,我与四名师兄已急忙跪倒在地,躬身接旨。那宦官??表情,尖声宣道:“圣上有旨,传邵元节五名弟子进宫与邵元节辞别!”
我闻言睁?眼睛,看向四名师兄,而他们亦是一脸惊讶,?面相觑。
【身世】
黄昏的紫禁城如同被金色的夕阳覆盖,赤色瓦上一片璀璨和光怪陆离。我们怀着疑惑和不安的心情,再次在锦衣卫的押送下进了宫。
锦衣卫们勒令我们用布帛蒙住双目,之后一路领着我们穿过弯弯曲曲的宫中路径,直到来到了紫禁城深处的禁牢,方才将我们眼上的蒙布解开。
蒙布甫摘,我一眼便看到铁栅栏之后那个白发老人的背影,顾不得其他,急忙跑了上去。
“师父!”我双手抓住栅栏,向里面喊道。
师父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我不禁面露喜色:“小烛……”
四名师兄亦跟了上来,在栅栏之前立下脚步:“师父……”
我四下望了望,见这处禁牢的铁栅栏极为坚固,禁牢里面却是客室床桌一应俱全,似是关押特殊犯人之所,有些像那种关押犯下重罪的皇亲国戚的禁宫。看来圣上顾忌师父的法术能为,并未将他关入普通的深牢大狱,但即使如此,对喜爱自由散漫的师父来说,这犹如将山野之鹤折断双翅丢入樊笼,依然甚是残酷。
“谢天谢地,我苦求圣上,他终于答允让你们临走之前,再来见我一面。”师父似是松了一口气,白胡子微微颤抖。
看到平日里童颜鹤发、精神矍铄的师父一夕之间变得如此颓然苍老,我鼻头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师父……”
师父被我的哭腔吓了一跳:“哭什么?小烛别哭,我这可还没死呢!莫哭莫哭,你忘了你的眼泪是啥样啦?等一年以后我真死了,你再哭不迟。”
我听了他这话,只觉自己要哭得更厉害了。
一名锦衣卫在我身后冷冷道:“有话快说,半个时辰后,你们必须离开此地。”
我只好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大师兄在旁问道:“师父,您叫我们来,可是有事要说?”
师父道:“就一件事。你们若是能出京师,就赶紧给我走得远远的,别顾着我这个老骨头。在这鬼地方关上一年,我能不能活到那时还另说。还有,不许去找那什么桃花源,谁要敢去,我打断他的腿!”
我们一噎,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