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下,冷月之下。
长剑“叮叮当当”地发出碰撞,漫天的剑光,彻底地将两个人笼罩。面对着诸葛英武的一剑紧似一剑,落殇不自禁地被逼着加快了闪避、以及格档的速度。
因为太过剧烈的剑式来往,再加上先前的和唐方的一场剧斗,落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激烈跳动着、举招之间,几乎已经无法承受体内奔腾的血脉。它颈中的、和眉间的伤口再度地裂开了,那样的不停地流出的血,还有不停地袭来的阵阵的疼痛,正随着他每一个动作、鲜血洒落在这一片被血浸染过的土地上。
两个人的脚尖都踩着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野草,剑光飞扬之间,两个人的身体,不停地飞掠、不停地闪避。那些看似优美的招式,那些看似轻柔的回掠,事实上,却是招招致人于死地的死神的微笑。
冷月之下,漫天若有若无的剑光,反射出淡淡的冰冷的光,仿佛在两人之间织出看不见的网。双方的身形都是极快的,手中举剑飞扬之时,发出激烈的碰撞。
然而,经过一方才的一场剧斗,落殇在拔剑挥舞之间,已经有些力竭和急切,他的身形,仿佛在漫天的刀光剑影里穿梭,慢的一丝一毫、便会对方手中的长剑,穿个透心凉。
死亡,就在眼前,对着两个不顾一切地拼杀着的两人,发出冰冷的笑声。落殇,感觉到,死神离自己越来越近,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衰弱,可是,却不得不在诸葛英武的越来越快的攻击之中,疲于应付。
诸葛英武近乎沉醉地挥动着自己的剑式,剑光挥舞之中,那样的凌厉叱咤的闪亮剑式之中,仿佛是浮光掠影的水上对舞一般。剑光,在他的身侧飞舞,切出点点鲜血。然而他转动着修长的手臂、却仿佛是在拨动古琴的冰弦,神色沉醉自如。仿佛,那不是一场踏在青草上的对决、只是独自面对天地时的一场独舞独吟。
那种独舞和独吟,在他的少年岁月里,在他的疯狂得看不到黎明的杀手生涯里,在那除了杀戮和鲜血,再不会有其他的任何内容的少年岁月里,进行过无数次。
剑光挥过之外,是速度越来越慢的落殇。他甚至没有再看落殇一眼,然而却能感觉到对手体力的急遽下降,剑式,开始飞扬起来,将落殇的衣衫劈碎,将他的肌肤上,划出片片的血花……
落殇已经来不及一一躲避那些飞旋而至的锋利的剑影,而且,他的肌肤不时被割破,血如同冷月下的星点一般地四处泼洒,滴落在长势渐渐衰败下去的青草之上。诸葛英武微微冷笑,那个笑容,在这冷月之下,有一种冷凝的美感——宛若井水之中,映照出来的冷月的侧影,宛若被踏碎的冰雪里,那一抹碎裂而开的最后的一抹洁白……
诸葛英武冷着脸,抿着唇,一直地将落殇逼到了死角的地方,他的右掌飞一般地挥出,将落殇击飞了出去。被那样巨大的力量撞击,落殇的整个人直直地往后飞出,然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直直盯着面前那个男子,震惊和愤怒如同惊电般地在心中交错。
诸葛英武长剑一闪,在落殇没有来得及起身的时候,用闪亮的剑尖,指住了落殇的心口——
身后,无数个黑衣人涌了上来,将诸葛英武团团围住。就在诸葛英武返身对付那些人的时候,他剑下的落殇,忽然之间,身子平平地朝着后侧闪了出去。诸葛英武眼神一凝,长剑就要刺穿落殇的心口。可是,他终究晚了一步,那个不顾一切地逃脱的落殇,人已经在十步开外。在诸葛英武身后的黑衣人,又一波地袭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那个小小的土丘后面,再也不见了踪影。
诸葛英武的眸子里的杀气,仿佛雾气一般地弥漫起来。
落殇逃了,他终究还是让那个伤了师傅的人逃了——那样的人,那样的不顾一切的眼神,诸葛英武甚至不知道,放走了落殇,会为他们的以后,设下什么样的深厚的屏障。
那个人的威胁,是清晰可见的。而且,他的目标,显然的,就是唐方,还有陶心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