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字字句句凶狠,她全身仿佛被抽尽力气,一个踉跄不稳,快要倒下时,她甩开了他要来扶住她的手,一步一步欲要移回了床榻之上,双眸中满是绝望与伤痛,如今的伤痛,怕不仅仅是她作为玉玲珑的丧亲之痛,更多的应该是深入骨髓的绝望,绝望她竟带着玉玲珑的身体,嫁给了一个背负她双亲鲜血仇人的儿子。
最后,她终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眼前的黑暗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再也迈不开步子,身子就如空中残絮一般,款款下落。
“玲珑……醒醒……”
殿内随着索图的一声嘶嚎,开始慌乱起来,殿外的两道身影却是泛着笑意,今日亲眼所看,亲耳所听,对杜念心来说,那都是她夺回这一切的王牌。
“玉莹,你说,她的身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她还能活么?”她浅笑看着身边的丫头,而后轻快的迈开了步子。
“可是,小姐又怎么做到让皇上知道这些呢?”玉莹紧跟其后,拧眉问道。
“这才是关键。”杜念心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静轩殿,唇边的弧度拉得越来越长。
初夏的夜里,还是有些凉意,府里王妃的晕倒,吓傻了殿中所有的奴才,一个个寸步不离的跪在殿中,听候爷的责罚。
“不……爹……娘……娘……不要喝,不要……”她昏迷中梦艺己不是第一次了,端木辰曦还是如从前一般,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一边替她拭汗,一边慌乱的听着她口中的呢喃不断。
“啊……”她紧紧的扣住了在她额头上游走的大手,面色苍白下,她微微睁了眸,朦胧中他的面容还是那般的清晰,他的眸中还是透着她的身影。
“四爷……”她坐起来,哭着环上了他的脖子,这是第一次她主动环上了他的脖子,却还是流着泪哽咽的唤着他的名字。
此时的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做,也不敢再去想起索图的话,她只想这样自私一回,抛开所有,紧紧的拥着他,因为她只是玉狐狸,不是那个背负血海深仇的玉玲珑。
她的举动有些让他的心更加慌乱起来,一向坚强的她,今日竟像无助的小羔羊,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柔软,那样的轻。
“没事了,有我在,没事了。”他紧紧的拥着她,剑眉紧锁,心上像扎上了一把利箭。
视线有些模糊,几乎看不清眼前这张脸。这张她一直眷恋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孩子……”
“放心,腹中孩子没有事,索图己经为你把过脉了,你只是头疾又犯了。”他依旧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了她抚在腹间的玉手,深眸之中泛起了一丝水迹。
也许是因为索图的话,让他知道了她的丧亲之痛,也许是因为她梦艺之中的呢喃,也许更是因为她此时的无助,她的害怕,她的颤抖。
“爷……”殿外墨棋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眸中的思绪。
端木辰曦紧了紧怀中的人儿,低沉一语“你们先在外候着,本王稍候就来。”
“是”
“这么晚还要去何处?”九儿抬了眸,泪眸直直的绞着他的视线。
他却转了眸,轻轻一叹“父皇还没醒,方才只是因为你突然晕倒,我放心不下,快马加鞭回府看看,幸好,你平安无事,今晚……我还得入宫。”
九儿拉开了他的怀抱,浅浅勾唇“快去吧,父……父皇安危要紧,我没事的。”
有些话,有些称呼突然间像一根刺卡在了喉间,但她终是忍痛唤出了口。
“那好,你好好休息,父皇一醒,我便会回来陪你。”
他将她轻轻的放置床榻之上,在她额前,轻轻一吻,随后替她提了提被子,就这样看着他的眉,很长,是那种斜飞入鬓的眉,如水墨画一般流畅。他的眸,没有了平日里冷冽和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和安然。
也不知像这样看着他,她还能看多久,也许是一天,一月,一年……还是可以看一辈子。
他走了,她却没有闭上眸,她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空洞的看着床顶白帐。
更起,更落,己不知在耳畔响过了几次,她也渐渐陷入了睡眠之中,梦中的她不知到了何处,环境是陌生的,不是现代,也不是王府,更不是皇宫,这到底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