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说要回家自然是假话。
他从小被父母抛弃、脑子里哪会留有‘家’的概念。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害怕她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束手束脚、格外不自在。
驴车自瞳孔内逐渐转变为小黑点。
姜肆感慨般地摇头，随即手指比出口哨状，猛地朝旁悠长地吹响。
——嘘。
嘹亮的口哨声惊起树干上的鸟雀，丛林间传来微弱的、的动静。姜肆懒洋洋地回头看，下瞬，白色的虎头从枝桠间钻出，紧接着，整个身体都从里头拱了出来。
“你动静有些太大了。”姜肆蹲下身子，用力揉捏着虎头，自言自语道，“不过还好，她已经走远了。”
老虎‘嗷呜’地叫了声。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姜肆站起笑：“当然不可能和她就此别过，我这不是要追上去。”
老虎听见这话、作势要往前跑，却在起步时，被姜肆薅住了后脖颈。
“不是光明正大的，你动静稍稍轻点。”他抬头看向沈枝鸢所的方向，又开口，要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不能让她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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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鸢回京城有自己的私心。
虽说所有‘不美好’的回忆全是在这儿发生的，但这其中也有令人怀念的部分。
她坐在椅子上、招呼小二要了份面食，随即又用手帕擦了擦桌面，这才放心地将胳膊肘往上放。
——她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但脑中关于这地方的所有记忆还是极为清晰。她记得这家摊位的面食尤为鲜美好吃、记得上次来时，这家摊主还未娶妻生子。
热腾腾的面食终于上桌。
店小二甩着汗巾，说了句‘客官您请慢用’、又极为热情地去招待下桌客人。大抵是熟客，招待时，几人嘴里聊了几句话语：“你们听说没，沈三小姐好像复活了！”
“这是哪来的消息，人死哪有复生的，孙老弟，你这书听多了，怎地也学到话本里吹牛的本事了？”
那孙老弟只是摆手：“这事儿我哪敢说笑！”他轻下声音，“我说得都是真话，你可知前阵子四殿下召集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前往碧水秦山？！那沈三小姐就是在碧水秦山被发现的！”
小二惊讶：“这碧水秦山是那个无人发现过的——？”
“就是那个！”孙老弟点头，“我有兄弟是跟着四殿下一起去的，回来后便开始疯疯癫癫地说遇见沈三小姐了！我原本还不信、替他寻来了大夫，但后来大夫说，我兄弟并没有事！而且不止我兄弟说沈三小姐复活了，连带着去那儿的所有人都说沈三小姐没死！”
小二摇头感慨：“这简直难以置信！”
“谁说不是。”孙老弟轻‘啧’，“最近墨庄主不是还在找人？我寻思应该就是这沈三小姐——不过说来也奇怪，碧水秦山到底是个什么邪乎地？竟然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小二边听边给‘孙老弟’倒了壶茶。
见他没往下继续说，思索着提出猜测：“我觉得死而复生不现实，你说沈三小姐会不会根本就没死，这碧水秦山只是四殿下设的障眼法，其真实目的就是想借着大家的传言、让三小姐很自然地复活过来？”
那头的猜测还在继续。
沈枝鸢却没有接着往下听的心思。
她快速地吃完面、将银两放在桌上后，便戴上帷幕朝茶楼的方向走去。
茶楼内、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沈枝鸢要了单间后，便开始打听问：“那个你好、我是来找元先生的，我想问问，元先生在不在这儿。”
这奴仆恭敬答：“姑娘若是前几日来，说不定还能同元先生碰上。但近日实在不巧，元先生这几日告了假、说是回老家看望家里老人。”
沈枝鸢挑挑眉。
虽说以往这老头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这次定是因为那‘假沈枝鸢’，才会告假离开。
“……”
这是已经追杀到哪步了。
沈枝鸢有些头疼地揉太阳穴、楼底下的故事半分都未听进去。
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