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女人的笑容便消失了,随即转向自己的女儿,往她手里塞了几个泰铢:“去警亭,把钱交给中士思礼彭,确保他亲手收到了钱。我不想再看到那两个人过来了。”
白衬衫的触摸在惠美子的后颈上灼烧着。太近了,到目前为止都太近了。真奇怪,为什么有时候她会忘了自己是猎物呢?为什么有时候会自以为自己几乎就是人类呢?惠美子把剩下的面条扒拉进嘴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必须面对罗利。
“我想离开这里。”
罗利在吧椅上转过身来,茫然道:“惠美子,你说真的?”他笑了,“有新雇主了吧?”
在他们周围,其他女孩陆陆续续地到来,谈笑着,向灵屋行合十礼,还有几个上了贡品,希望能遇到和善的客人或有钱的雇主。
惠美子摇摇头:“不是新雇主,我想去北方,去那个新人类生活的村庄。”
“谁告诉你的?”
“的确有那个地方,对吗?”从他的表情里,她确定了答案,心脏开始狂跳起来,看来这并不是谣言。“真的有那个地方。”她更坚定地道。
他打量着她:“可能吧。”他示意酒保当再上一杯饮品,“可我警告你,丛林生活很艰苦,如果庄稼没收成,你就得吃虫子维生。自从疱锈病和日本基因破解象鼻虫消灭了大量草料,那里面就没什么猎物剩下了。”他耸耸肩,“估计还剩些鸟儿。”他再次看向她,“你得离水源近点,在外面你会过热的。听我的,那里生活太艰苦了,如果真的想离开,你该找个新雇主。”
“今天白衬衫差点就抓到我了。如果不走,我会死在这里的。”
“我已经给钱让他们别抓你了。”
“不,是在夜市……”
“你去夜市干什么?如果你想吃东西,那就来这儿。”罗利瞪着她。
“我很抱歉,可我非走不可。罗利先生,你有你的势力,你有关系,可以帮我拿到旅行通行证,能帮我通过那些关卡。”
罗利的饮料上来了,他轻啜了一口。这个老男人就像只乌鸦,是死亡与腐烂的结合体,他坐在吧椅上,看着下属的妓女前来上夜班。他审视着她,眼神是几乎没有掩饰的厌恶,仿佛她是一坨沾到鞋上的狗屎。他又喝了一口:“去北方的路很难走,也贵得要死。”
“我可以挣自己的路费。”
罗利没有回答,酒保已经擦好了吧台,和助手一起拿出了冰盒,那个冰盒由奢侈厂商佳延·南堰制造。佳延·南堰——冷静·冷水。
罗利把杯子递过去,当则往里头丢了两个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离开了保温的盒子,受热度影响,冰块开始融化了。惠美子看着冰块慢慢下陷,化为冰水。当接着往冰块上倒水。她在发热,她自己在发热。俱乐部虽然开着窗,但没有一点儿风,现在这个点,建筑里还热得要命。那些运转风扇的黄卡人也还没来。俱乐部的墙壁和地板都在散发热量,把他们团团包围住。罗利喝了一大口冰水。
惠美子盯着她,身体在发烫,要是她能流汗多好。“罗利先生,求你了,对不起,拜托你了,”她犹豫道,“给我一杯冰水。”
罗利喝着水,看着更多女孩走进来:“养一个发条人特别烧钱。”
惠美子尴尬地笑着,希望能平息他的怒气。终于,罗利面露厌恶。“好吧。”他朝当点了点头,一杯冰水便递了过来。惠美子遏制住扑过去的冲动,握着杯子贴在脸上、脖子上,舒服得几乎要喘息。她喝了水,再次把杯子贴在自己身上,握着它,仿佛握着一个守护符:“谢谢。”
“我凭什么要帮你出城?”
“如果待在这儿,我会死的。”
“这对我没什么好处,雇你本身就没什么好处了,更别说帮你打通北方一路的关系,那更是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求你了,我会做任何事,我会承担这笔开销的,我会的,你可以用我。”
他笑了。“我有真人女孩。”他的笑容消失了,“惠美子,问题是你给不出任何东西,你喝掉了自己每晚挣的钱。你的贿赂要钱,你的冰也要钱。如果我不这么好,我早把你丢大街上,让白衬衫把你活埋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求你了。”